八阵碛

宋 · 苏辙

译文

涨江吹八阵,江落阵如故。

江水上涨时冲刷八阵图,江水退落阵形依然如故。

我来苦寒后,平沙如匹素。

我在苦寒之后来到,平沙如同一匹白绢。

乘高望遗迹,磊磊六十四。

登高远望遗迹,磊磊六十四堆石阵。

遥指如布棋,就视不知处。

远远指点如同布棋,走近看却不知阵法的奥秘。

世称诸葛公,用众有法度。

世人称道诸葛公,用兵有法度章法。

区区落褒斜,军旅无阔步。

只是局限在褒斜道上,军旅施展不开宏大的步伐。

中原竟不到,置阵狭无所。

终究未能到达中原,布阵之地狭窄没有回旋余地。

茫茫平沙中,积石排队伍。

茫茫平沙之中,积石排列成队伍。

独使后世人,知我非莽卤。

唯独让后世之人知道,我并非莽撞粗疏之人。

奈何长蛇形,千古竟不悟。

怎奈以长蛇阵形论之,千年来终究无人领悟其真意。

惟余桓元子,久视不能去。

只剩下桓玄,久久凝视不愿离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四年(1059年)苏辙途经鱼复时。八阵碛为传说中诸葛亮所布八阵图的遗迹,在今重庆奉节长江边。诗人登高远望八阵图遗迹,对诸葛亮的军事才能表示敬意,同时也对其北伐未成深感惋惜,并批评后世不知八阵真意、仅以「长蛇形」视之的浅薄。

逐句解读
「涨江吹八阵,江落阵如故」——江水上涨时冲刷八阵图,江水退落阵形依然如故。写八阵图的坚固。

「我来苦寒后,平沙如匹素」——我在苦寒之后来到,平沙如同一匹白绢。

「乘高望遗迹,磊磊六十四」——登高远望遗迹,磊磊六十四堆石阵。八阵图相传有六十四个阵位。

「遥指如布棋,就视不知处」——远远指点如同布棋,走近看却不知阵法的奥秘。

「世称诸葛公,用众有法度」——世人称道诸葛公,用兵有法度章法。

「区区落褒斜,军旅无阔步」——只是局限在褒斜道上,军旅施展不开宏大的步伐。指北伐局限于蜀道之中。

「中原竟不到,置阵狭无所」——终究未能到达中原,布阵之地狭窄没有回旋余地。

「茫茫平沙中,积石排队伍」——茫茫平沙之中,积石排列成队伍。

「独使后世人,知我非莽卤」——唯独让后世之人知道,我并非莽撞粗疏之人。

「奈何长蛇形,千古竟不悟」——怎奈以长蛇阵形论之,千年来终究无人领悟其真意。

「惟余桓元子,久视不能去」——只剩下桓玄,久久凝视不愿离去。桓元子即桓温,东晋名将,据说曾在此感叹。

艺术手法
一、以实地观察引发历史思考。先写亲临遗迹所见,再转入对诸葛亮军事才能的评价,虚实结合,言之有据。
二、「区区落褒斜」与「中原竟不到」形成因果关系,以地理局限解释军事遗憾,分析客观冷静。
三、「知我非莽卤」以诸葛亮口吻自辩,既是对八阵图精密的赞叹,也是对后世误读的纠正,构思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八阵图遗迹为切入点,对诸葛亮的军事才能和北伐遗憾进行了理性分析。诗人既赞叹八阵图的精密,又惋惜其受限于地理,更批评后世的浅薄理解,见解独到,体现了苏辙史识与诗才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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