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次长安上都漕傅谏议

宋 · 苏洵

译文

丈夫正多念,老大自不安。

大丈夫正多思念,年老了自然不安。

居家不能乐,忽忽思中原。

居家不能快乐,忽然想起中原。

慨然弃乡庐,劫劫道路间。

慨然弃去家乡庐舍,奔波在道路之间。

穷山多虎狼,行路非不难。

穷山多虎狼,行路并非不难。

昔者倦奔走,闲门事耕田。

以前疲倦奔走,闭门从事耕田。

蚕谷聊自给,如此已十年。

蚕谷勉强自给自足,如此已经十年。

缅怀当今人,草草无复闲。

怀念当今的人,匆匆忙忙没有空闲。

坚卧固不起,芒刺实在肩。

坚持卧隐固然起不来,但芒刺确在肩上。

布衣与食肉,幸可交口言。

布衣与食肉之人,幸而可以交口谈论。

默默不以告,未可遽罪愆。

默默不说出来,不能马上归罪。

驱车入京洛,藩镇皆达官。

驱车进入京洛,藩镇都是达官。

长安逢傅侯,愿得说肺肝。

在长安遇到傅侯,希望能倾吐肺腑之言。

贫贱吾老矣,不复苦自叹。

贫贱的我已老了,不再苦苦自叹。

富贵不足爱,浮云过长天。

富贵不值得爱惜,如浮云飘过长天。

中怀邈有念,惝怳难自论。

内心深处渺远有所思,恍惚难以自己说清。

世俗不见信,排斥仅得存。

世俗不信任我,排斥之下仅能幸存。

昨者东入秦,大麦黄满田。

最近东入秦地,大麦金黄满田。

秦民可无饥,为君喜不眠。

秦地百姓可以不挨饿了,为你高兴得不眠。

禁军几千万,仰此填其咽。

禁军成千上万,仰仗这些粮食填饱肚子。

西蕃久不反,老贼非常然。

西蕃长久没有反叛,老贼并非寻常之态。

士饱可以战,吾宁为之先。

士兵吃饱了可以作战,我宁愿当先锋。

傅侯君在西,天子忧东藩。

傅侯你在西边,天子忧虑东藩。

烽火尚未灭,何策安西边。

烽火尚未熄灭,有什么策略安定西边。

傅侯君谓何,明日将东辕。

傅侯你认为如何,明天将向东出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途次长安上都漕傅谏议之作。诗中写诗人慨然出蜀赴京,途中艰辛,到长安后拜访傅侯,论及西北边事——禁军、西蕃、士饱可战。

逐句解读
「丈夫正多念,老大自不安」——大丈夫正多思念,年老了自然不安。写中年之心绪——仍思用世。

「居家不能乐,忽忽思中原」——居家不能快乐,忽然想起中原。言心向中原。

「慨然弃乡庐,劫劫道路间」——慨然弃去家乡庐舍,奔波在道路之间。写离家出行。

「穷山多虎狼,行路非不难」——穷山多虎狼,行路并非不难。写途中之艰险。

「昔者倦奔走,闲门事耕田」——以前疲倦奔走,闭门从事耕田。

"昔者"言曾经退隐。

「蚕谷聊自给,如此已十年」——蚕谷勉强自给自足,如此已经十年。写隐居十年。

「缅怀当今人,草草无复闲」——怀念当今的人,匆匆忙忙没有空闲。写世人忙碌。

「坚卧固不起,芒刺实在肩」——坚持卧隐固然起不来,但芒刺确在肩上。写隐居而不安——虽卧而心不安。

「布衣与食肉,幸可交口言」——布衣与食肉之人,幸而可以交口谈论。言可向权贵进言。

「默默不以告,未可遽罪愆」——默默不说出来,不能马上归罪。

「驱车入京洛,藩镇皆达官」——驱车进入京洛,藩镇都是达官。写到京城所见。

「长安逢傅侯,愿得说肺肝」——在长安遇到傅侯,希望能倾吐肺腑之言。写遇知音。

「贫贱吾老矣,不复苦自叹」——贫贱的我已老了,不再苦苦自叹。

「富贵不足爱,浮云过长天」——富贵不值得爱惜,如浮云飘过长天。以浮云喻富贵。

「中怀邈有念,惝怳难自论」——内心深处渺远有所思,恍惚难以自己说清。

「世俗不见信,排斥仅得存」——世俗不信任我,排斥之下仅能幸存。写自己不被世用。

「昨者东入秦,大麦黄满田」——最近东入秦地,大麦金黄满田。写关中丰收。

「秦民可无饥,为君喜不眠」——秦地百姓可以不挨饿了,为你高兴得不眠。

「禁军几千万,仰此填其咽」——禁军成千上万,仰仗这些粮食填饱肚子。写军粮之重要。

「西蕃久不反,老贼非常然」——西蕃长久没有反叛,老贼并非寻常之态。写边疆隐患。

「士饱可以战,吾宁为之先」——士兵吃饱了可以作战,我宁愿当先锋。写壮心不已。

「傅侯君在西,天子忧东藩」——傅侯你在西边,天子忧虑东藩。写边防之忧。

「烽火尚未灭,何策安西边」——烽火尚未熄灭,有什么策略安定西边?问策于傅侯。

「傅侯君谓何,明日将东辕」——傅侯你认为如何?明天将向东出发。

艺术手法
此诗以"出蜀赴京"为主线,将个人遭际与国事边防交织。

"士饱可以战,吾宁为之先"从民生转出壮志,"秦民可无饥,为君喜不眠"以百姓之忧喜为忧喜。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沉郁,有老杜之风。

总体评价
此诗为出蜀赴京途中的感怀之作,将个人之不安与国家之忧患合而为一。

"士饱可以战,吾宁为之先"以老迈之身写出征之志,最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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