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门惠泉

宋 · 苏洵

译文

古郡带荒山,寒泉出西郭。

古老的郡城依傍着荒山,清凉的泉水从西城门外涌出。

嘈嘈幽响远,衮衮清光活。

泉声嘈嘈向远处传去,泉水翻涌闪烁着灵动的清光。

当年我少年,系马弄潺湲。

当年我还是个少年,把马拴在泉边,在潺潺流水中嬉戏。

爱此泉旁鹭,高姿不可攀。

喜爱这泉边的白鹭,它高洁的姿态令人仰慕而不可企及。

今逾二十载,我老泉依旧。

如今已过了二十多年,我已经老了,泉水却依然如故。

临流照衰颜,始觉老且瘦。

对着流水照见自己衰老的面容,才发觉自己又老又瘦。

当时同游子,半作泉下尘。

当年一同游玩的人,已有半数化作了黄泉之下的尘土。

流水去不返,游人岁岁新。

流水一去不再回来,游人却年年岁岁都是新的面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重游荆门惠泉时所作。诗人青年时代曾游此地,二十余年后重访,面对依旧的清泉,感慨物是人非、时光无情。全诗由景及情,今昔对比,表达了深沉的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古郡带荒山,寒泉出西郭」——古老的郡城依傍着荒凉的山峦,清凉的泉水从西城郭涌出。点明荆门地理环境,「寒」字既写水之清冽,也暗含心境之凉。

「嘈嘈幽响远,衮衮清光活」——泉声嘈嘈,幽远的声响传向远方;泉水滚滚,清亮的光影灵动活泼。

「嘈嘈」状声,「衮衮」状形,视听结合,写泉水之活泼生机。

「当年我少年,系马弄潺湲」——当年我还是少年时,曾将马系在泉边,嬉戏于潺潺流水之中。追忆往昔,少年意气风发,与泉水的活泼相映。

「爱此泉旁鹭,高姿不可攀」——喜爱泉旁的白鹭,它高洁的姿态令人仰慕却不可攀比。少年对高洁之物的向往。

「今逾二十载,我老泉依旧」——如今已过了二十多年,我已老去,泉水却依然如故。今昔对比,物是人非之感扑面而来。

「临流照衰颜,始觉老且瘦」——对着流水照见自己衰老的面容,才发觉自己又老又瘦。写实而沉痛,「始觉」二字意味深长——或许一直不愿面对。

「当时同游子,半作泉下尘」——当年同游的人,半数已化作黄泉之下的尘土。

「泉下尘」双关,既指墓下尘土,又与「惠泉」呼应,意味更悲。

「流水去不返,游人岁岁新」——流水一去不复返,而游人年年岁岁都是新的面孔。以泉水的永恒不变反衬人事的无常,结语含蓄而深长。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结构:上段写少年游泉,下段写老年重访,中间以「今逾二十载」转折,形成强烈的情感落差。二、双关手法:「泉下尘」既是「黄泉之下」的委婉说法,又呼应「惠泉」之名,一语双关,倍增悲感。三、象征手法:泉水象征永恒,鹭象征高洁,流水象征时间流逝,意象之间形成对位关系。四、白描手法:「临流照衰颜,始觉老且瘦」直白而真切,不事雕琢而感人至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惠泉为贯穿线索,将个人生命体验融入自然景物之中。少年系马弄泉与老年临流照颜的对比,既有率真坦荡,又蕴含对生命无常的深沉哲思。全诗语言朴素自然,情感真挚,兼具抒情与哲思。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