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陈公美

宋 · 苏洵

译文

少壮事已远,旧交良可怀。

少壮时的事已经远去,旧交确实值得怀念。

百年能几何,十载不得偕。

百年能有多少,十年不能相偕。

念昔居乡里,游处了无猜。

想念从前居住在乡里,交往相处毫无猜疑。

饮食不相舍,谈笑久所陪。

饮食不舍得分开,谈笑长久陪伴。

拜君以为兄,分蜜谁能开。

拜你为兄长,分享甜蜜谁能分开。

齿发俱未老,未至衰与颓。

齿发都还没有老,未至衰颓。

我子在襁褓,君犹无婴孩。

我的孩子在襁褓中,你还没有婴孩。

君后独舍去,为吏天一涯。

你后来独自离去,做官在天涯一方。

我又厌奔走,远引不复来。

我又厌倦奔走,远去不再来。

岁月杳难恃,区区老吾侪。

岁月渺远难以依靠,区区老了我们。

况从与君别,多事岁若排。

何况自从与你分别,多事的岁月如同排山倒海。

心力不能救,衰病侵骨骸。

心力不能挽救,衰病侵入了骨骸。

二子皆已冠,如吾苦无才。

两个儿子都已加冠,像我苦于无才。

君亦已有嗣,骨目秀且佳。

你也已有后代,骨相眉目秀美佳好。

人事知几变,会合终不谐。

人事知道几多变,会合终究不谐。

昨者本不出,豪杰苦自咍。

昨天本来不出,豪杰苦于自笑。

欝欝自不乐,谁为子悲哀。

郁闷自己不快乐,谁为你悲哀。

翻然感其说,东走陵巅崖。

忽然被他的话感动,东走翻越巅峰悬崖。

不意君在此,得春笑与诙。

没想到你在这里,得到春光的笑与诙谐。

君颜蔚如故,大噱飞尘灰。

你的容颜蔚然如故,大笑飞起尘灰。

我老应可怪,白髭生两顋。

我老了应当奇怪,白胡须长在两腮。

新句辱先赠,古诗许见推。

新诗句承蒙先赠,古诗允许被推崇。

贤俊非独步,故旧每所乖。

贤俊并非独步,故旧每每乖违。

作诗报嘉贶,亦聊以相催。

作诗报答美好的赠予,也聊以相互催促。

赏析

题解
此诗答陈公美,以少年旧交的怀念起笔,写十年不得相见的思念,又以彼此子女的成长和自身的衰老写岁月的无情,末以"作诗报嘉贶,亦聊以相催"写作诗的回报与催促。

逐句解读
「少壮事已远」——少壮时的事已经远去。

「旧交良可怀」——旧交确实值得怀念。

「百年能几何」——百年能有多少。

「十载不得偕」——十年不能相偕。

「念昔居乡里」——想念从前居住在乡里。

「游处了无猜」——交往相处毫无猜疑。

「饮食不相舍」——饮食不舍得分开。

「谈笑久所陪」——谈笑长久陪伴。

「拜君以为兄」——拜你为兄长。

「分蜜谁能开」——分享甜蜜谁能分开。

「齿发俱未老」——齿发都还没有老。

「未至衰与颓」——未至衰颓。

「我子在襁褓」——我的孩子在襁褓中。

「君犹无婴孩」——你还没有婴孩。

「君后独舍去」——你后来独自离去。

「为吏天一涯」——做官在天涯一方。

「我又厌奔走」——我又厌倦奔走。

「远引不复来」——远去不再来。

「岁月杳难恃」——岁月渺远难以依靠。

「区区老吾侪」——区区老了我们。

「况从与君别」——何况自从与你分别。

「多事岁若排」——多事的岁月如同排山倒海。

「心力不能救」——心力不能挽救。

「衰病侵骨骸」——衰病侵入了骨骸。

「二子皆已冠」——两个儿子都已加冠。

「如吾苦无才」——像我苦于无才。

「君亦已有嗣」——你也已有后代。

「骨目秀且佳」——骨相眉目秀美佳好。

「人事知几变」——人事知道几多变。

「会合终不谐」——会合终究不谐。

「昨者本不出」——昨天本来不出。

「豪杰苦自咍」——豪杰苦于自笑。

「欝欝自不乐」——郁闷自己不快乐。

「谁为子悲哀」——谁为你悲哀。

「翻然感其说」——忽然被他的话感动。

「东走陵巅崖」——东走翻越巅峰悬崖。

「不意君在此」——没想到你在这里。

「得春笑与诙」——得到春光的笑与诙谐。

「君颜蔚如故」——你的容颜蔚然如故。

「大噱飞尘灰」——大笑飞起尘灰。

「我老应可怪」——我老了应当奇怪。

「白髭生两顋」——白胡须长在两腮。

「新句辱先赠」——新诗句承蒙先赠。

「古诗许见推」——古诗允许被推崇。

「贤俊非独步」——贤俊并非独步。

「故旧每所乖」——故旧每每乖违。

「作诗报嘉贶」——作诗报答美好的赠予。

「亦聊以相催」——也聊以相互催促。

艺术手法
"饮食不相舍,谈笑久所陪"以日常的亲密写少年友情的深厚。

"齿发俱未老,未至衰与颓"与"白髭生两顋"形成对比,写岁月的流逝。

"君颜蔚如故,大噱飞尘灰"以友人的未老与自己的已老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真挚的感情写旧友重逢的喜悦与岁月流逝的感慨,既有少年友情的温馨又有中年沧桑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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