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岁余在京师乡人陈景回自南来弃其官得太子中允景回旧有地在蔡今将治园囿于其间以自老余尝有意于嵩山之下洛水之上买地筑室以为休息之馆而未果今景回欲余诗遂道此意景回志余言异日可以知余之非戏云尔
宋 · 苏洵
译文
岷山之阳土如腴,江水清滑多鲤鱼。
岷山之南土地肥沃如膏腴,江水清滑多产鲤鱼。
古人居之富者众,我独厌倦思移居。
古人居住在这里富有的很多,我却厌倦了想要移居。
平川如手山水蹙,恐我后世鄙且愚。
平川如手掌山水却局促,恐怕我的后世变得鄙陋愚昧。
经行天下爱嵩岳,遂欲买地居妻孥。
行走天下最爱嵩山,于是想买地安顿妻儿。
晴原漫漫望不尽,山色照野光如濡。
晴日平原漫漫望不到尽头,山色照耀田野光泽如润。
民生舒缓无夭扎,衣冠堂堂伟丈夫。
百姓生活舒缓没有早夭,衣冠堂堂都是伟岸的大丈夫。
吾今隠居未有所,更后十载不可无。
我现在隐居还没有着落,再过十年不能没有了。
闻君厌蜀乐上蔡,占地百顷无边隅。
听说你厌倦蜀地而喜欢上蔡,占地百顷无边无际。
草深野阔足狐兔,水种陆取身不劬。
草深野阔足以猎狐兔,水种陆取身体不劳苦。
谁知李期顾秦宠,不获牵犬追黄狐。
谁知李斯顾念秦国恩宠,最终不能牵犬追逐黄狐。
今君南去已足老,行看嵩少当吾庐。
如今你南去已经足够终老,行将看到嵩山少室成为我的居所。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丙申岁在京师所作,赠陈景回。景回自南方来弃官得太子中允,有地在蔡将治园自老。诗人借题抒发自己欲在嵩山之下洛水之上买地筑室之意。末言"异日可以知余之非戏"——这并非戏言。
逐句解读
「岷山之阳土如腴,江水清滑多鲤鱼」——岷山之南土地肥沃如膏腴,江水清滑多产鲤鱼。写蜀地之富庶。
「古人居之富者众,我独厌倦思移居」——古人居住在这里富有的很多,我却厌倦了想要移居。转出己意——不恋故土之富。
「平川如手山水蹙,恐我后世鄙且愚」——平川如手掌山水却局促,恐怕我的后世变得鄙陋愚昧。言蜀地虽富而山水局促,不利于后代开阔心胸。
「经行天下爱嵩岳,遂欲买地居妻孥」——行走天下最爱嵩山,于是想买地安顿妻儿。
"经行天下"写见多识广,"爱嵩岳"写最终选择。
「晴原漫漫望不尽,山色照野光如濡」——晴日平原漫漫望不到尽头,山色照耀田野光泽如润。写嵩洛一带的壮美。
「民生舒缓无夭扎,衣冠堂堂伟丈夫」——百姓生活舒缓没有早夭,衣冠堂堂都是伟岸的大丈夫。写中原民风之淳厚。
「吾今隠居未有所,更后十载不可无」——我现在隐居还没有着落,再过十年不能没有了。写迫切之心。
「闻君厌蜀乐上蔡,占地百顷无边隅」——听说你厌倦蜀地而喜欢上蔡,占地百顷无边无际。写陈景回的选择——同样厌蜀而择他乡。
「草深野阔足狐兔,水种陆取身不劬」——草深野阔足以猎狐兔,水种陆取身体不劳苦。写上蔡生活之优裕。
「谁知李期顾秦宠,不获牵犬追黄狐」——谁知李斯顾念秦国恩宠,最终不能牵犬追逐黄狐。以李斯之典——李斯临刑叹"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今君南去已足老」——如今你南去已经足够终老。
「行看嵩少当吾庐」——行将看到嵩山少室成为我的居所。
"嵩少"即嵩山少室峰。
艺术手法
此诗以"厌蜀"为共同主题,以李斯之典为转折——李斯贪恋权位而不得善终,反衬归隐之智。
"谁知李期顾秦宠,不获牵犬追黄狐"以历史悲剧警醒——富贵不可恃,田园可恃。
"岷山之阳土如腴"与"平川如手山水蹙"对比——土地虽肥而山水局促,以地理写心境。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移居之志,以蜀地之富与嵩洛之美的对比见意。
"谁知李期顾秦宠,不获牵犬追黄狐"以李斯临刑之叹警醒世人,使移居之志不止于个人喜好而有哲理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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