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阎秘丞宰雩都
宋 · 苏颂
译文
江西剧藩曰南康,其山空青水贡漳。
江西的重要藩镇叫做南康,那里山色空灵青翠,水有贡水和漳水。
环封千里十巨邑,邑皆万室居相望。
方圆千里之内有十个大县,每县都有万户人家居住相邻相望。
地穷吴境杂楚粤,民生窘急矜豪强。
地处吴地边境与楚越交错,百姓生活困窘却还要忍受豪强欺凌。
积奸叠讼狃成俗,吏治纷扰多颓纲。
奸邪之事积聚、诉讼不断已成风俗,官吏治理纷乱纲纪多已败坏。
缓其衔辔乃纵弛,绳以密网还滋彰。
放宽缰绳则官民放纵松弛,用严密法网约束反而更使弊端彰显。
中和之政固难立,要在教化完堤防。
中和之政确实难以建立,关键在于用教化来完善堤防。
尔来守宰尤慎择,长人之计非寻常。
近来对地方长官尤其慎重选择,治理百姓的计策绝非寻常。
仪仪阎君文且敏,风韵粹絜含珪璋。
仪表堂堂的阎君文采出众且才思敏捷,风韵纯正高洁如同美玉珪璋。
昨从筦榷荐称最,就委墨绶雩川旁。
日前因掌管专卖而被荐举为最优,于是被委任到雩川旁做县令。
周才治剧有余地,犹以骥𫘧腾康庄。
全才治理繁剧之务游刃有余,如同骥骥骐骥驰骋在康庄大道上。
牛刀砉𬴃解众理,排击曾未婴铦芒。
如牛刀砉然解牛般处理各种事务,排难解纷从未被利刃所伤。
声华早已擅朝采,群公称荐交封章。
声名华彩早已在朝廷中独占鳌头,群臣称赞荐举纷纷上奏封章。
况今知己正当路,拔擢贤俊登周行。
何况如今知己正身居要位,提拔贤能俊才使之进入朝廷行列。
谓宜平步陟清要,何乃远官天一方。
本应当平步青云升任清要之职,为何却远赴天边去做地方官。
平时进人用资履,详试政事观循良。
平时选拔人才凭的是资历和履历,详细考核政事来观察是否循良。
毋嗟邑令尚沉滞,昔贤为吏多践扬。
不要感叹县令之职还被埋没,从前贤能之人做小吏的也多有历练升迁。
汉庭卓鲁终作辅,孔门言季俱升堂。
汉代卓茂、鲁恭最终都做了辅臣,孔子门下的言偃、冉求也都升堂入室。
于时百里振嘉誉,逮今史简传清芳。
当时在百里之地树立了美好声誉,直到如今史册上仍流传着清芬芳名。
勉哉远继数贤迹,坐使慈惠流江乡。
勉励啊!远继几位贤人的足迹,坐使仁慈恩惠流布江乡。
政成绩茂奏丹扆,行矣台阁看徊翔。
政绩卓著上奏朝廷,此去台阁之上看你翱翔腾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阎秘丞赴任雩都县宰之作。诗中先描绘雩都的地域特点与民风习俗,指出治理的难度,继而赞颂阎秘丞的才干品性,最后以古代贤令为榜样勉励他造福一方。全诗以七言古体写成,叙议结合,情理并重。
逐句解读
「江西剧藩曰南康,其山空青水贡漳」——江西繁剧的藩镇是南康,其山产空青石,水有贡水与漳水。
「环封千里十巨邑,邑皆万室居相望」——环封千里有十个大邑,每邑都有万户人家居住相望。
「地穷吴境杂楚粤,民生窘急矜豪强」——地处吴境尽头杂处楚粤之风,民生窘迫急躁而矜尚豪强。
「积奸叠讼狃成俗,吏治纷扰多颓纲」——积奸叠讼已成惯俗,吏治纷扰多有颓坏纲纪。狃为习以为常。
「缓其衔辔乃纵弛,绳以密网还滋彰」——放松衔辔则会放纵松弛,以密网绳之则更加滋蔓彰显。
「中和之政固难立,要在教化完堤防」——中和之政固然难以建立,关键在于教化以完善堤防。
「尔来守宰尤慎择,长人之计非寻常」——近来守宰尤其慎重选择,长官之人的计策非同寻常。
「仪仪阎君文且敏,风韵粹絜含珪璋」——仪容端整的阎君文雅且敏捷,风韵纯粹洁白如含珪璋。
「昨从筦榷荐称最,就委墨绶雩川旁」——昨日从筦榷之职被荐举为最,就委任墨绶之官于雩川之旁。筦榷为管领专卖,墨绶为县令之印绶。
「周才治剧有余地,犹以骥𫘧腾康庄」——周全之才治理繁剧绰绰有余,如骐骥騄耳驰骋于康庄大道。
「牛刀砉𬴃解众理,排击曾未婴铦芒」——牛刀砉然解开众多事理,排击从未触及铦利锋芒。用牛刀割鸡之典反用。
「声华早已擅朝采,群公称荐交封章」——声华早已擅美朝中风采,群公称荐纷纷上封章推荐。
「况今知己正当路,拔擢贤俊登周行」——况且如今知己正当要路,拔擢贤俊登上朝班之列。
「谓宜平步陟清要,何乃远官天一方」——按说应当平步升迁至清要之职,为何远赴天之一方做官。
「平时进人用资履,详试政事观循良」——平时进人凭借资历履历,详试政事观察循良之绩。
「毋嗟邑令尚沉滞,昔贤为吏多践扬」——不要嗟叹县令之职尚且沉滞,昔日贤人为吏多有践扬升迁。
「汉庭卓鲁终作辅,孔门言季俱升堂」——汉代卓茂、鲁恭终为辅臣,孔门言偃、冉季都升堂入室。
「于时百里振嘉誉,逮今史简传清芳」——当时百里之地振起嘉誉,直到如今史简传扬清芳。
「勉哉远继数贤迹,坐使慈惠流江乡」——勉力远继数位贤者的足迹,坐使慈惠流布江乡。
「政成绩茂奏丹扆,行矣台阁看徊翔」——政绩成茂奏报于丹扆之前,行将看到台阁中徘徊翱翔。丹扆为殿上屏风,台阁指朝廷。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与叙事交织。前八句写雩都地理民情,为后文铺垫治理之难;中间写阎君才干与任命,转折自然;最后以古贤为榜样勉励收束,结构完整。
「缓其衔辔乃纵弛,绳以密网还滋彰」以骑马与捕鱼为喻,精准概括了地方治理的两难困境。用典精当,卓茂、鲁恭、言偃、冉季皆为政绩卓著的地方官,与送别主题紧密贴合。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送别之作,但重点不在离情而在政论。诗中对雩都民情的分析细致入微,对治理难点的概括鞭辟入里,体现了苏颂对地方行政的深刻理解。以卓鲁、言季为榜样勉励阎君,既有期望又有鼓励,情真意切。全诗格调典雅,议论精当,是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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