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与诸同僚登钟山望牛首
宋 · 苏颂
译文
清明天气和,江南春色浓。
清明时节天气和暖,江南春色正浓。
风物正繁富,邦人竞游从。
风物正是繁盛丰富,城中人争相出游。
官曹幸多暇,交朋偶相逢。
官署中恰好多有闲暇,朋友偶然相聚。
并驱出东郊,乘兴游北钟。
并驾齐驱出了东郊,乘兴游览北钟山。
陟险不蜡屐,扶危靡搘筇。
攀登险处不用涂蜡的木屐,扶助危路也不用拄杖。
上登道林祠,俯观辟支峰。
上登道林祠,俯瞰辟支峰。
辞山次阡陌,长江绕提封。
离开山路走过田间小路,长江环绕着疆域。
萧条旧井邑,茂盛新杉松。
旧的城镇已经萧条,新的杉松却很茂盛。
揽物思浩浩,怀古心颙颙。
览物兴思浩荡无际,怀古之心肃穆景仰。
念昔全盛时,兹山众之宗。
回想昔日全盛之时,这座山是众山之宗。
天门对双阙,霸业基盘龙。
天门对着双阙,霸业的根基如盘龙般雄踞。
六朝递兴废,百代居要冲。
六朝更迭兴亡,百代都居于要冲之地。
人情屡改易,世事纷交攻。
人情多次改变,世事纷繁交相攻伐。
当时佳丽地,一旦空遗踪。
当时的佳丽之地,一旦化为空寂只留遗迹。
惟有出岫云,古今无变容。
唯有飘出山岫的云朵,从古至今没有改变容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暮春时节与同僚登钟山望牛首山之作。钟山即南京紫金山,牛首山在南京南郊,两山遥遥相望。诗中描写了登高所见之景,并引发对六朝兴亡的历史感慨,是一首融写景与怀古于一体的佳作。
逐句解读
「清明天气和,江南春色浓」——清明时节天气和暖,江南春色浓郁。
「风物正繁富,邦人竞游从」——风物正繁盛富丽,当地百姓竞相出游跟从。
「官曹幸多暇,交朋偶相逢」——官署幸而多有闲暇,朋友偶然相逢。
「并驱出东郊,乘兴游北钟」——并驾驱车出东郊,乘兴游览北钟山。
「陟险不蜡屐,扶危靡搘筇」——登险处不须蜡屐,扶危处不用拄杖。蜡屐为涂蜡的木屐,搘筇为拄杖。
「上登道林祠,俯观辟支峰」——向上登临道林祠,俯观辟支峰。道林祠为钟山寺观,辟支峰为山峰名。
「辞山次阡陌,长江绕提封」——离开山沿阡陌而行,长江环绕着疆域。提封为疆域。
「萧条旧井邑,茂盛新杉松」——旧时城镇萧条,新栽杉松茂盛。新旧对比。
「揽物思浩浩,怀古心颙颙」——揽物兴思浩荡,怀古之心虔诚。颙颙为敬仰貌。
「念昔全盛时,兹山众之宗」——念及昔日全盛之时,此山为众山之宗。
「天门对双阙,霸业基盘龙」——天门对着双阙,霸业根基在盘龙。天门双阙指六朝宫殿,盘龙指钟山形似盘龙。
「六朝递兴废,百代居要冲」——六朝交替兴亡,百代皆居军事要冲。
「人情屡改易,世事纷交攻」——人情屡次改变,世事纷繁交相攻伐。
「当时佳丽地,一旦空遗踪」——当时的佳丽之地,一旦空留遗迹。
「惟有出岫云,古今无变容」——只有出岫之云,古今不曾改变容颜。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高游览为线索,前半部写景叙事,后半部怀古抒情,转折自然。写景部分从天气写到风物,从登山写到远眺,层次分明。
「萧条旧井邑,茂盛新杉松」以新旧对比暗示岁月更替,为怀古铺垫。怀古部分以「六朝递兴废」为核心,感慨人事无常。结尾「惟有出岫云,古今无变容」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事之变幻,化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之意境,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将登山览胜与六朝怀古融为一体,既有江南春色的生动描绘,又有历史兴亡的深沉感慨。结尾「惟有出岫云,古今无变容」以云之不变映衬世事之变,意象单纯而意蕴深远,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全诗格调清旷,情理兼胜,在怀古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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