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年告老恩旨未俞诏领祠宫遂还乡闬燕闲无事追省平生因成感事述怀诗五言一百韵示儿孙辈使知遭遇终始之意以代家训故言多不文
宋 · 苏颂
译文
我昔就学初,龆童齿未龀。
我当初刚开始求学时,还是个未换牙的孩童。
严亲念痴狂,小艺诱愚钝。
严父念我痴狂,用小技艺来诱导我这个愚钝之人。
始时授章句,次第教篇韵。
开始时教授章句之学,逐步教导篇章声韵。
蒙泉企层澜,覆篑期九仞。
如蒙泉仰企层层波澜,覆一篑之土期求九仞之高。
十龄独侍行,千里赴朝觐。
十岁时独自侍奉出行,千里迢迢赴京朝觐。
靡依心向吴,靡依心向吴,能事躬在浚。
心无所依而思念吴地,能事之才躬行于浚都。
应门待宾客,睦族周分亲。
开门应接宾客,和睦族人周济分内亲属。
虽免逃杖諐,犹虞裕蛊吝。
虽然免于逃避杖责之过,仍然担忧败事之吝。
十三从师友,群彦得亲近。
十三岁从师交友,得以亲近群贤。
箕裘袭素风,兰芷渐腴润。
继承祖业沿袭清素之风,如兰芷渐渐丰腴润泽。
占毕自忘劳,攻坚常切问。
读书诵习自忘劳累,攻克疑难常常恳切发问。
六经日沈酣,百氏恣蹂躏。
六经每日沉酣其中,百家之说恣意涉猎。
礼乐原夏商,春秋道尧舜。
礼乐源于夏商二代,春秋阐明尧舜之道。
论诗识温柔,讲易知谦巽。
论诗领悟温柔敦厚,讲易知晓谦逊巽顺。
书要通上古,史亦蕲尽信。
书经要通晓上古之事,史书也求完全信实。
复熟中庸篇,推名善恶混。
再熟读中庸之篇,推究性善性恶混合之论。
楹书迨今存,手泽亦未泯。
楹间的藏书至今尚存,先人的手泽也未曾磨灭。
頼此渐摩益,稍知贤圣蕴。
依赖这些渐渐磨砺获益,稍微知晓贤圣的底蕴。
十八随乡书,三冬阅文阵。
十八岁随乡荐之书,三个冬天在文场阅阵。
同时韦带伦,共试棘闱濬。
同时的布衣之士,共同参加棘闱科考。
少年事矜豪,属辞少绳准。
少年时行事矜持豪迈,遣词造句少有准则。
程文竟乖疏,贡籍果遗摈。
科考文章终究乖违疏漏,贡士名册果然落选。
内负未蹉跎,不能忘起偾。
内心自责未曾虚度光阴,不能忘却奋起之志。
赏延辄辞官,雅志将自奋。
得赏恩荫即辞官不就,高雅的志向将要自我奋勉。
笔苦手成胝,眠稀目生晕。
苦写到手掌生茧,睡眠稀少眼睛发晕。
常患涉猎疏,肯效揣摩困。
常常担心涉猎疏浅,岂肯效仿揣摩逢迎之困。
再上忝乙科,初筵习磨楯。
再次赴考忝列乙科,初次任官学习磨楯之务。
绸缪结官课,奄忽罹忧疹。
绸缪办理官府课税,忽然间遭遇忧患疾病。
灵光未及赋,陟岵遽衔舋。
灵光殿赋还未及作,登高望父忽然遭遇变故。
星行赴帏堂,雨泣护归榇。
星夜赶赴灵堂,雨中哭泣护送棺柩归乡。
先畴闽岭遥,寓舍京口近。
先人田亩在闽岭之远,寓居之处在京口之近。
葬营带郭田,地得兼山艮。
营葬在城郭之田,地形得兼山艮之象。
送往极充穷,拊存急赒赈。
送终之事极尽礼节,抚存之恩急予赒济。
三釜须自谋,一官姑孟晋。
微薄的俸禄必须自己谋划,一个官职姑且努力进取。
恤孤逢旧知,温故拾余烬。
抚恤孤弱遇到旧日知己,温习故旧拾取余烬之薪。
荐衡荷德璋,嗣向怜子骏。
举荐人才承蒙德璋之力,嗣向怜惜子骏之才。
给札恩特殊,除职选尤遴。
赐予简札恩宠特殊,除授职务选拔尤为严格。
遂去州县劳,入陪台阁俊。
于是离开州县的劳苦,入朝陪伴台阁的俊杰。
校文擿三折,食贫岁四闰。
校勘文章再三折衷,贫困度日经历四闰之年。
君相嘉宿官,圭符假名郡。
君王丞相嘉许旧官,以圭符假领名郡之职。
地望号优闲,公租稍充牣。
地方声望号称优闲,公家租税稍稍充实。
二偏丰旨甘,百口免饥馑。
两方面都丰足甘美,百口之家免于饥馑。
方喜私愿谐,遽叨召音迅。
正喜私愿得偿,忽然叨蒙急速的召令。
素非干时才,屡试投虚刃。
向来不是趋时之才,多次尝试如投虚刃。
治绩愧无闻,官资谬超进。
治绩惭愧默默无闻,官阶却谬然超擢。
持橐入记言,演纶漫燥吻。
持橐入朝担任记言之职,起草诏书口干舌燥。
事无补毫分,心常怀愤懑。
做事没有毫厘补益,心中常怀愤懑。
一言偶寤意,三已固无愠。
一言偶然醒悟其意,三次罢免确实无怨。
再违金门籍,七换竹使印。
两次离开金门之籍,七次更换竹使之印。
赐环元丰初,解组横海镇。
元丰初年赐环召回,解去印绶在横海镇任职。
虏信使约修,周官预详𪮾。
敌虏信使约定修好,周官参与详细审阅。
上号太宫辰,奉册陪发轫。
上尊号于太宫吉辰,奉持册书陪同启程。
复土裕陵日,杖桐方守殡。
覆土于裕陵之日,持桐杖正在守丧。
阻趋七月期,莫从百夫殉。
阻碍了七月的期限,不能随百夫殉葬。
衰麻虽未除,泪血犹未抆。
丧服衰麻虽然未除,泪血仍然未干。
误被两宫知,首颁一札讯。
误被两宫所知,首先颁下一札讯问。
入长天台班,复冠鼇坡峻。
入朝长列天台之班,又冠于鼇坡的峻列。
拔擢登台司,咨俞陪坐论。
拔擢登上台司之位,参与咨议陪坐论政。
属时久承平,狡羌未诛震。
正值长久承平之时,狡猾的羌人未被诛震。
任重才难胜,位高躬易陨。
责任重大才能难以胜任,地位崇高自身容易陨落。
丹衷徒蹇蹇,明诚乏斤斤。
赤诚之心徒然忠直,明诚之力缺乏斤斤之慎。
靡惮啧言烦,姑守王臣荩。
不怕啧有烦言,姑且守着王臣的忠荩。
圣神眷始终,进退礼周尽。
圣明神武眷顾始终,进退之礼周到尽善。
禁殿陟青规,琳宫叩虚牝。
从禁殿升入青规之列,到琳宫叩问虚牝之道。
再辞淮海藩,未许丘园逊。
再次辞谢淮海藩镇之职,未被允许退隐丘园。
风霜经六纪,蓬葆垂两鬓。
风霜历经六十年,蓬草般的头发垂在两鬓。
躬闲犹冠带,禄厚足储𫗥。
身闲仍然冠带在朝,俸禄丰厚足以储备粮食。
贡余香龙团,上尊白羊酝。
贡品之余的龙团香茶,御赐的上等白羊美酒。
岁时荷恩沾,浆藿对馈賮。
岁时承蒙恩泽沾被,以浆水豆叶面对馈赠。
春园乘闲灌,冬户随时墐。
春天在园中乘闲灌溉,冬天房门随时涂塞。
入对书甲乙,出驱车薄笨。
入朝应对书写甲乙,出门驾着笨朴的牛车。
扶杖拜先茔,携觞问田畯。
扶着拐杖拜祭先人坟茔,带着酒壶慰问田官。
蕃室倦扫除,綦几聊凭隠。
蕃多的房屋倦于扫除,靠着几案聊以凭隐。
养浩希子舆,学生同祝肾。
养浩然之气仰慕子舆,学习养生同于祝肾。
念昔多艰勤,诲尔宜悱愤。
回想过去多艰难勤苦,教导你们应当愤发求进。
见贤弓在檠,遇事骖从靳。
见贤如弓之在檠,遇事如骖马之靳而不进。
竞情思昔非,视舌知柔韧。
争竞之时思量过去的不是,看着舌头知道要柔韧。
高门训序畏,刊腹摩兜慎。
高门之训在于畏慎,刊去腹诽摩兜谨慎。
名教乐有余,异端戒多紊。
名教之中乐趣有余,异端之说戒其多加紊乱。
其要本诚明,乌在问圆顿。
要旨在于诚明,何须论问圆顿。
美璞不雕琢,安得怀瑜瑾。
美璞如果不雕琢,怎能怀藏瑜瑾之美。
良器不深藏,良器不深藏,渠能免瑕璺。
良器不深藏,怎能免于瑕璺。
学问不沾洽,何由垂望闻。
学问不广博融洽,凭什么望闻而知。
操守不坚纯,久必成缁磷。
操守不坚定纯粹,久而久之必如磨石染黑。
进修欲及时,行违要无闷。
进修要趁早及时,行事有违也要不闷于心。
士行惜分阴,伯阳叹往运。
士人的行事珍惜一分光阴,伯阳感叹往昔的运数。
当年倘因循,晚岁必悔恨。
当年如果因循苟且,晚年必定悔恨。
更思祖先勋,相传清白训。
更要思念祖先的功勋,相传清白的教训。
世胄闽与吴,宗姻期及絻。
世族出于闽与吴,宗族姻亲期望及于冠礼。
衣冠布中外,椽土无尺寸。
衣冠之士遍布朝野,而家中椽土没有尺寸之地。
逮吾老乡闾,始得营畦畛。
等到我告老还乡,才得以经营田亩。
蜗庐庇风雨,稷田助饔馂。
蜗壳般的庐舍遮蔽风雨,稷田帮助供给膳食。
幸与仁智邻,仍远市城慁。
有幸与仁智之人为邻,仍然远离市井的烦扰。
沈侯东阳居,陆叟颐山遯。
沈侯居住在东阳,陆叟隐遁于颐山。
出处虽殊途,丰约已过分。
出仕隐居虽然不同,丰俭已经过分了。
考室俟构堂,肥家在忍顺。
建室等待构堂之日,兴家在于忍让顺从。
常使棣华荣,无致荆枝忿。
常使兄弟和睦荣耀,不要让荆枝之间生忿。
中冓须自防,外诱不可徇。
内室之事必须自我防范,外在的诱惑不可盲从。
惧尔志悠悠,故吾言谆谆。
担心你们意志懈怠,所以我谆谆告诫。
力行傥不渝,家声期远振。
力行如果不变,家声可望远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颂晚年所作的五言百韵长篇,以自述生平经历为主,兼及家训。从幼年求学写到仕途升迁,从丧亲之痛写到晚岁荣宠,是一部以诗写就的自传,也是留给儿孙的家训。
逐句解读
「我昔就学初,龆童齿未龀」——我从前开始求学时,还是龆龄幼童乳齿未换。
「严亲念痴狂,小艺诱愚钝」——严亲念我痴狂,以小艺诱导愚钝。
「始时授章句,次第教篇韵」——开始时教授章句,次第教导篇韵。
「蒙泉企层澜,覆篑期九仞」——蒙泉期望层澜,覆篑期于九仞。
「十龄独侍行,千里赴朝觐」——十岁独自侍行,千里赴朝觐。
「靡依心向吴,能事躬在浚」——无所依恋心向吴地,能事躬行在浚都。
「应门待宾客,睦族周分亲」——应门接待宾客,睦族周济分亲。
「虽免逃杖諐,犹虞裕蛊吝」——虽免逃杖之过,犹虞裕蛊之吝。
「十三从师友,群彦得亲近」——十三岁从师友,群彦得以亲近。
「箕裘袭素风,兰芷渐腴润」——箕裘承袭素风,兰芷渐趋腴润。
「占毕自忘劳,攻坚常切问」——读书自忘劳苦,攻坚常切问。
「六经日沈酣,百氏恣蹂躏」——六经日日沉酣,百氏恣意蹂躏。
「礼乐原夏商,春秋道尧舜」——礼乐源于夏商,春秋之道在尧舜。
「论诗识温柔,讲易知谦巽」——论诗识得温柔之教,讲易知谦巽之道。
「书要通上古,史亦蕲尽信」——书要通晓上古,史亦祈求尽信。
「复熟中庸篇,推名善恶混」——又熟读中庸篇,推究善恶混同之论。
「楹书迨今存,手泽亦未泯」——楹书至今犹存,手泽亦未泯灭。
「頼此渐摩益,稍知贤圣蕴」——赖此渐摩之益,稍知贤圣之蕴。
「十八随乡书,三冬阅文阵」——十八岁随乡书应试,三冬阅尽文阵。
「同时韦带伦,共试棘闱濬」——同时韦带之伦,共试棘闱之中。
「少年事矜豪,属辞少绳准」——少年之事矜豪,属辞少有绳准。
「程文竟乖疏,贡籍果遗摈」——程文终究乖疏,贡籍果然被遗落摈弃。
「内负未蹉跎,不能忘起偾」——内心负疚未蹉跎,不能忘却起偾之志。
「赏延辄辞官,雅志将自奋」——赏延每每辞官,雅志将要自奋。
「笔苦手成胝,眠稀目生晕」——笔苦手成茧,眠少目生晕。
「常患涉猎疏,肯效揣摩困」——常患涉猎疏浅,岂肯效仿揣摩之困。
「再上忝乙科,初筵习磨楯」——再上忝列乙科,初入仕途习磨楯。
「绸缪结官课,奄忽罹忧疹」——绸缪结官课,忽然罹忧疹。
「灵光未及赋,陟岵遽衔舋」——灵光未及赋成,陟岵遽然衔衅。
「星行赴帏堂,雨泣护归榇」——星行奔赴帏堂,雨泣护送归榇。
「先畴闽岭遥,寓舍京口近」——先畴在闽岭遥远,寓舍在京口相近。
「葬营带郭田,地得兼山艮」——营葬在带郭之田,地势得兼山艮。
「送往极充穷,拊存急赒赈」——送往极尽充穷,拊存急切赒赈。
「三釜须自谋,一官姑孟晋」——三釜须自谋,一官姑且孟晋。
「恤孤逢旧知,温故拾余烬」——恤孤逢旧知,温故拾余烬。
「荐衡荷德璋,嗣向怜子骏」——荐衡荷德璋,嗣向怜子骏。
「给札恩特殊,除职选尤遴」——给札之恩特殊,除职之选尤为遴选。
「遂去州县劳,入陪台阁俊」——遂去州县之劳,入陪台阁之俊。
「校文擿三折,食贫岁四闰」——校文摘取三折,食贫经历四闰。
「君相嘉宿官,圭符假名郡」——君相嘉许宿官,圭符假借名郡。
「地望号优闲,公租稍充牣」——地望号称优闲,公租稍稍充牣。
「二偏丰旨甘,百口免饥馑」——二偏丰于旨甘,百口免于饥馑。
「方喜私愿谐,遽叨召音迅」——方喜私愿谐和,遽然叨受召音迅疾。
「素非干时才,屡试投虚刃」——素非干时之才,屡试投虚刃。
「治绩愧无闻,官资谬超进」——治绩愧无闻,官资谬然超进。
「持橐入记言,演纶漫燥吻」——持橐入记言,演纶漫然燥吻。
「事无补毫分,心常怀愤懑」——事无补于毫分,心常怀愤懑。
「一言偶寤意,三已固无愠」——一言偶然寤意,三已固无愠。
「再违金门籍,七换竹使印」——再违金门之籍,七换竹使之印。
「赐环元丰初,解组横海镇」——赐环在元丰初年,解组于横海镇。
「虏信使约修,周官预详𪮾」——虏信使约修,周官预详审议。
「上号太宫辰,奉册陪发轫」——上号太宫辰日,奉册陪行发轫。
「复土裕陵日,杖桐方守殡」——复土裕陵之日,杖桐方在守殡。
「阻趋七月期,莫从百夫殉」——阻趋七月之期,莫从百夫殉之。
「衰麻虽未除,泪血犹未抆」——衰麻虽未除去,泪血犹未擦拭。
「误被两宫知,首颁一札讯」——误被两宫知遇,首颁一札讯问。
「入长天台班,复冠鼇坡峻」——入长天台之班,复冠鼇坡之峻。
「拔擢登台司,咨俞陪坐论」——拔擢登台司,咨俞陪坐论。
「属时久承平,狡羌未诛震」——属时久已承平,狡羌尚未诛震。
「任重才难胜,位高躬易陨」——任重才难胜任,位高身易陨落。
「丹衷徒蹇蹇,明诚乏斤斤」——丹衷徒然蹇蹇,明诚乏于斤斤。
「靡惮啧言烦,姑守王臣荩」——不惮啧言烦多,姑守王臣之荩。
「圣神眷始终,进退礼周尽」——圣神眷顾始终,进退之礼周尽。
「禁殿陟青规,琳宫叩虚牝」——禁殿升陟青规,琳宫叩问虚牝。
「再辞淮海藩,未许丘园逊」——再辞淮海之藩,未许丘园逊让。
「风霜经六纪,蓬葆垂两鬓」——风霜经历六纪,蓬葆垂于两鬓。
「躬闲犹冠带,禄厚足储𫗥」——躬闲犹然冠带,禄厚足以储备。
「贡余香龙团,上尊白羊酝」——贡余香龙团茶,上尊白羊美酒。
「岁时荷恩沾,浆藿对馈賮」——岁时荷蒙恩沾,浆藿对以馈賮。
「春园乘闲灌,冬户随时墐」——春园乘闲灌溉,冬户随时涂墐。
「入对书甲乙,出驱车薄笨」——入对书写甲乙,出驱薄笨之车。
「扶杖拜先茔,携觞问田畯」——扶杖拜祭先茔,携觞问候田畯。
「蕃室倦扫除,綦几聊凭隠」——蕃室倦于扫除,綦几聊以凭隐。
「养浩希子舆,学生同祝肾」——养浩期慕子舆,学习同于祝肾。
「念昔多艰勤,诲尔宜悱愤」——念及昔日多艰勤,教诲你们应当悱愤。
「见贤弓在檠,遇事骖从靳」——见贤如弓在檠中,遇事如骖从靳。
「竞情思昔非,视舌知柔韧」——争竞之情思昔之非,视舌知柔韧之道。
「高门训序畏,刊腹摩兜慎」——高门训序须畏,刊腹摩兜须慎。
「名教乐有余,异端戒多紊」——名教之乐有余,异端之戒在于多紊。
「其要本诚明,乌在问圆顿」——其要本于诚明,何在问圆顿。
「美璞不雕琢,安得怀瑜瑾」——美璞不加雕琢,安得怀瑜瑾。
「良器不深藏,渠能免瑕璺」——良器不深藏,怎能免于瑕璺。
「学问不沾洽,何由垂望闻」——学问不沾洽,何由垂望闻。
「操守不坚纯,久必成缁磷」——操守不坚纯,久必成缁磷。
「进修欲及时,行违要无闷」——进修欲及时,行违要无闷。
「士行惜分阴,伯阳叹往运」——士行珍惜分阴,伯阳叹往运。
「当年倘因循,晚岁必悔恨」——当年倘若因循,晚岁必生悔恨。
「更思祖先勋,相传清白训」——更思祖先勋业,相传清白之训。
「世胄闽与吴,宗姻期及絻」——世胄在闽与吴,宗姻期及冠絻。
「衣冠布中外,椽土无尺寸」——衣冠布于中外,椽土无尺寸之业。
「逮吾老乡闾,始得营畦畛」——及我老归乡里,始得经营畦畛。
「蜗庐庇风雨,稷田助饔馂」——蜗庐庇蔽风雨,稷田助以饔馂。
「幸与仁智邻,仍远市城慁」——幸与仁智为邻,仍远市城之慁。
「沈侯东阳居,陆叟颐山遯」——沈侯居于东阳,陆叟隐于颐山。
「出处虽殊途,丰约已过分」——出处虽然殊途,丰约已过分。
「考室俟构堂,肥家在忍顺」——考室须待构堂,肥家在于忍顺。
「常使棣华荣,无致荆枝忿」——常使棣华荣茂,无使荆枝忿争。
「中冓须自防,外诱不可徇」——中冓必须自防,外诱不可徇从。
「惧尔志悠悠,故吾言谆谆」——惧尔志向悠悠,故吾言辞谆谆。
「力行傥不渝,家声期远振」——力行倘若不渝,家声期于远振。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传体五言长篇写就,时间跨度从幼年到老年,空间跨度从闽岭到京师。
「风霜经六纪,蓬葆垂两鬓」以简洁笔法概括六十年仕途生涯。后半部转为家训,语重心长,「惧尔志悠悠,故吾言谆谆」直白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颂最重要的自述性作品,以百韵之长详述一生经历。既是个人的仕途回顾,也是对子孙的谆谆教诲。
「更思祖先勋,相传清白训」是全诗的精神内核,体现了苏颂以清白传家的家训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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