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使还至近畿先寄史院诸同舍二首 其一
宋 · 苏颂
译文
书林轻别紫云边,轺传重行北斗间。
轻易地离开了书局紫云之旁,乘着轺车再次行走在北斗之下的北方。
正类子卿悲异国,不同太史访名山。
正如苏武悲叹身在异国他乡,却不同于太史公为修史而访名山。
鞍韂腾踏双腨重,风日煎熬两鬓班。
鞍韂颠簸腾踏双腿沉重酸痛,风霜日晒煎熬得两鬓斑白。
待得使回繙旧稿,只应新例又刊删。
等到出使归来翻阅旧日文稿,只怕又按新体例被删改刊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颂奉命出使辽国还至近畿时寄给史院同僚的两首诗中的第一首。诗中回顾了出使途中的艰辛,将自己比作苏武持节异国,又不同于司马迁访名山,感叹鞍马劳顿、风日催老,归来后只怕旧稿又遭刊删。
逐句解读
「书林轻别紫云边」,轻易地离开了书局紫云之旁。
"书林"指史院修书之所,"紫云"为禁中祥瑞之兆,代指朝廷。
「轺传重行北斗间」,乘着轺车再次行走在北斗之下的辽阔北方。
"轺传"是使者所乘之车,"北斗间"指北方辽国境内。
「正类子卿悲异国」,正如苏武(字子卿)悲叹身在异国他乡。苏武出使匈奴被扣十九年,此处以之自比出使辽国的艰辛。
「不同太史访名山」,却不同于太史公司马迁为修史而访名山。司马迁曾周游天下采集史料,而苏颂此行是政治使命而非学术考察。
「鞍韂腾踏双腨重」,鞍韂颠簸腾踏,双腿沉重酸痛。
"鞍韂"即马鞍垫子,"双腨"指双腿肚子。
「风日煎熬两鬓班」,风霜日晒煎熬得两鬓斑白。
「待得使回繙旧稿」,等到出使归来翻阅旧日文稿。
「只应新例又刊删」,只怕又按新的体例被删改刊落。此句感叹史书编纂中反复修改的无奈。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见长:"轻别"与"重行"、"子卿悲异国"与"太史访名山",在在对照中凸显出使的艰辛与无奈。
"正类"与"不同"一肯一否,既认同了苏武的忠节又区分了出使的性质。颈联"鞍韂腾踏双腨重,风日煎熬两鬓班"以身体感受写旅途劳顿,极为真切。尾联以"刊删"之忧收束,将旅途之苦转化为归后之忧,含蓄地表达了对史局工作环境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颂出使辽国的纪实之作,既有苏武式的忠节自许,又有史官的职业感慨。诗中将旅途的物理痛苦(双腨重、两鬓班)与归后的精神忧虑(刊删之患)结合,写出了一个宋代使臣的完整心路历程。风格沉郁顿挫,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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