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吴江亭上对月怀前宰张子野及寄君谟蔡大
宋 · 苏舜钦
译文
独坐对月心悠悠
独自坐在月下心中思绪悠悠
故人不见使我愁
故人不在身旁让我忧愁
古今共传惜今夕
古往今来人们都珍惜今夜
况在松江亭上头
何况是在松江亭上
可怜节物会人意
可喜节令景物恰合人意
十日阴雨此夜收
十天的阴雨在今夜收歇
不惟人间重此月
不仅人间重视此月
天亦有意于中秋
上天也对中秋夜别有眷顾
长空无瑕露表里
长空无瑕通透表里澄澈
拂拂渐渐寒光流
微风拂拂渐渐寒光流转
江平万顷正碧色
江面平静万顷碧色正浓
上下清澈双璧浮
上下清澈如双璧浮于水面
自视直欲见筋脉
低头望去直欲看透水底筋脉
无所逃遁鱼龙忧
鱼龙无处逃遁暗自忧虑
不疑身世在地上
不怀疑自己身处地上人间
祗恐槎去触斗牛
只怕乘槎而去触碰斗牛星宿
景情境胜返不足
美景佳境却仍感不足
叹息此际无交游
叹息此时没有知交共赏
心魂冷烈晓不寝
心魂清冷彻夜未眠直到天明
勉为笔此传中州
勉强写下此诗传往中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中秋夜吴江亭上对月之景,怀念前宰张先(子野)及蔡襄(君谟)。苏舜钦以壮阔笔法写月色之澄澈明丽,从「江平万顷正碧色」到「自视直欲见筋脉」,将月光之清透写到极致,同时寄寓对友人的深切思念。
逐句解读
「独坐对月心悠悠,故人不见使我愁。」独坐对月心中悠悠,故人不见令我愁思。
「古今共传惜今夕,况在松江亭上头。」古今都传颂珍惜今夕,何况是在松江亭上。
「可怜节物会人意,十日阴雨此夜收。」可喜节令景物善解人意,十日阴雨今夜收尽。
「不惟人间重此月,天亦有意于中秋。」不仅人间重视此月,上天也对中秋有意。
「长空无瑕露表里,拂拂渐渐寒光流。」长空无瑕表里澄澈,拂拂渐渐寒光流淌。
「江平万顷正碧色,上下清澈双璧浮。」江面平阔万顷正是碧色,上下清澈双璧般的月亮浮动。
「自视直欲见筋脉,无所逃遁鱼龙忧。」看去直欲见到水下筋脉,鱼龙无处藏遁而忧惧。
「不疑身世在地上,祗恐槎去触斗牛。」不疑身世还在地上,只怕乘槎而去触及斗牛星。
「景情境胜返不足,叹息此际无交游。」景情境致虽胜仍觉不足,叹息此际没有交游之伴。
「心魂冷烈晓不寝,勉为笔此传中州。」心魂冷烈直到拂晓不能入眠,勉力写下此诗传到中原。
艺术手法
一、以夸张写月光之清。
「自视直欲见筋脉」以极度夸张写月色之清透,江水透明到仿佛能看见鱼龙的筋脉,是写月名句。二、天上人间浑然一体。
「上下清澈双璧浮」以天上月与水中月双璧辉映,天上人间界线消融。三、以仙喻境。
「只恐槎去触斗牛」用乘槎上天之典,写出月夜如仙境的恍惚之感。四、以景反衬情。
「景情境胜返不足」月色虽美却因无人共赏而觉不足,以乐景衬哀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壮阔笔法写中秋月色,将月光之清透、江水之澄澈、天地之浑然一体写到极致。苏舜钦在极写月色之美后,以「叹息此际无交游」反衬孤寂,美景与孤独的对照使全诗在壮美中含深愁。此诗是宋代中秋诗中的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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