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霅上何山

宋 · 苏舜钦

译文

今古何山是胜游,乱峰萦转绕沧洲。

从古至今何山都是胜游之地,乱峰萦回环绕着沧洲。

云含老树明还灭,石碍飞泉咽复流。

云含抱着老树忽明忽暗,石头阻碍飞泉使其呜咽又继续流淌。

遍岭烟霞迷俗客,一溪风雨送归舟。

满岭烟霞使俗客迷失方向,一溪风雨送别归去的船只。

自嗟尘土先衰老,底事孤僧亦白头。

自叹自己如尘土般率先衰老了,为什么连孤僧也白了头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苏舜钦游霅上何山的感受。诗写何山乱峰萦转、云含老树、石碍飞泉的幽美景致,但诗人关注的不是山水之美,而是自己与孤僧同为白发之人的命运感慨。

逐句解读
「今古何山是胜游」——从古至今何山都是胜游之地。以设问起笔,点明何山的名胜地位。

「乱峰萦转绕沧洲」——杂乱的山峰萦回环绕着沧洲。

"乱峰"写山势的参差错落,"萦转"写峰回路转,"沧洲"指水边之地。

「云含老树明还灭」——云层含抱着老树忽明忽暗。"含"写云与树的交融,"明还灭"写云过时树影的忽明忽暗。

「石碍飞泉咽复流」——石头阻碍飞泉使其呜咽而又继续流淌。"碍"写石与泉的冲突,"咽复流"写泉水受阻后时而呜咽时而奔流,声态俱足。

「遍岭烟霞迷俗客」——满岭的烟霞使世俗之客迷失方向。

"迷俗客"写山景的幽深莫测,也暗示自己虽非俗客却也在烟霞中迷失。

「一溪风雨送归舟」——一溪风雨送别归去的船只。

"送归舟"写送客之景,风雨中归舟远去。

「自嗟尘土先衰老」——自叹自己如尘土般率先衰老了。

"尘土"喻碌碌无为,"先衰老"写年华的早逝。

「底事孤僧亦白头」——为什么连孤僧也白了头呢?以反问收束,将个人的衰老与僧人的衰老并举——连远离尘世的僧人都白了头,可见衰老并非尘世之苦所致,而是生命的普遍规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写景铺垫,以感慨收束。颔联"云含老树明还灭,石碍飞泉咽复流"是写景佳句,"明还灭"写光影的变化,"咽复流"写声音的节奏,动静声光交织,画面感与音乐感兼具。颈联"遍岭烟霞"与"一溪风雨",一迷一送,烟霞中的迷失与风雨中的归去构成对比。尾联"尘土先衰老"与"孤僧亦白头",出家人的衰老与俗世人的衰老形成意味深长的对照——出世入世都不能逃脱白发之命。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山为框架,将山水之美与人生之慨融为一体。

"云含老树明还灭,石碍飞泉咽复流"是全诗写景的精华,以精微的笔触写出了云树明灭与泉石激荡的动态之美。尾联"底事孤僧亦白头"的感慨尤有深意,将个人的衰老之叹扩展为对生命普遍规律的思考,在写景诗中注入了哲思的深度。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