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子渐哀辞

宋 · 苏舜钦

译文

漂流江湖外,负罪气惨凄。

漂泊流落江湖之外,身负罪名心气惨凄。

况闻故人死,惊呼不成啼。

何况听闻故人去世,惊呼都哭不成声。

当案舍匕箸,缅怀大河西。

在案前放下筷子,缅怀大河西岸的故人。

箴言尚在耳,铿若环珮随。

他生前的规劝之言尚在耳际,铿锵如环珮之声相随。

志气凛已失,神魂飘何之。

凛然志气已然消散,神魂又飘向何方。

昔云死者乐,复以生为悲。

古人说死者安乐,又以活着为悲苦。

予知达士怀,将以二物齐。

我知道达观之士的胸怀,会把生死等量齐观。

今也果何如,无乃往意迷。

如今究竟怎样,莫非去了之后意迷神惑。

荆棘饱雨露,丛兰委污泥。

荆棘恶草饱受雨露滋润,丛生兰草却委落污泥之中。

紫鸾忽肠绝,永年贼狐狸。

紫鸾忽然肠断而亡,狐狸却能长年作恶。

天理漭难问,我意多乖暌。

天理茫茫难以追问,我的心意多与世相违。

哀吟苍山阔,注目白日低。

哀吟于苍茫广阔的山间,注视着白日西沉。

不得恸寝门,雪涕江上隄。

不能在灵寝门前放声痛哭,只能在江堤上拭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哀悼友人尹子渐之作。尹子渐即尹洙之子,苏舜钦与尹洙(师鲁)交情深厚,尹子渐亦为故人之子。诗以哀辞为体,痛悼故人之死,同时融入对天理不公的质问,情感沉痛悲愤。

逐句解读
「漂流江湖外,负罪气惨凄」——漂泊流落江湖之外,身负罪名心气惨凄。

「况闻故人死,惊呼不成啼」——何况听闻故人去世,惊呼都哭不成声。

「当案舍匕箸,缅怀大河西」——在案前放下筷子,缅怀大河西岸的故人。

「箴言尚在耳,铿若环珮随」——他生前的规劝之言尚在耳际,铿锵如环珮之声相随。

「志气凛已失,神魂飘何之」——凛然志气已然消散,神魂飘向何方?「昔云死者乐,复以生为悲」——古人说死者安乐,又以活着为悲苦。

「予知达士怀,将以二物齐」——我知道达观之士的胸怀,会把生死等量齐观。

「今也果何如,无乃往意迷」——如今究竟如何?莫非是去了之后意迷神惑?「荆棘饱雨露,丛兰委污泥」——荆棘恶草饱受雨露滋润,丛生兰草却委落污泥之中。

「紫鸾忽肠绝,永年贼狐狸」——紫鸾忽然肠断而亡,狐狸却能长年作恶。

「天理漭难问,我意多乖暌」——天理茫茫难以追问,我的心意多与世相违。

「哀吟苍山阔,注目白日低」——哀吟于苍茫广阔的山间,注视着白日西沉。

「不得恸寝门,雪涕江上隄」——不能在灵前放声痛哭,只能在江堤上拭泪。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控诉天道不公:「荆棘饱雨露,丛兰委污泥」以荆棘与兰草对举,喻善者遭殃而恶者得志,意象鲜明。

「紫鸾忽肠绝,永年贼狐狸」以紫鸾与狐狸对比,高贵者早逝而卑劣者长寿,愤激之情溢于言表。诗末「哀吟苍山阔,注目白日低」以阔大苍凉的景象衬托哀情,将个人之悲融入天地之间,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哀辞情感真挚沉痛,从听闻噩耗的惊呼到对天理的质问,层层推进,将丧友之痛与对天道不公的愤懑交织一体。诗中以兰草委泥、紫鸾肠断等意象控诉善恶颠倒的现实,体现了苏舜钦直抒胸臆、不避锋芒的创作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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