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伯镇中秋见月九日遇雨之作
宋 · 苏舜钦
译文
众香爱春发枯荄,我知惟动儿女怀。
众人都爱春天从枯根中发出的花香,我知道那只会打动儿女般的柔情。
天地昏酣醉梦里,人有爽思皆沈埋。
天地昏沉酣醉在迷梦之中,人有清爽之思都被沉埋。
岂如秋风劲利剧刀剑,刮破天膜清光开。
哪里比得上秋风劲利如同刀剑,刮破天幕的薄膜让清光顿开。
衰根危蔕埽除尽,辨别松竹并蒿莱。
衰朽的根茎和危险的蒂都被扫除干净,可以辨别出松竹与蒿莱。
青娥供霜洗夜月,兼以皓露驱纤埃。
青娥以霜来清洗夜月,又以皓露来驱除纤尘。
常年此夕或阴晦,今岁澄彻将快哉。
常年今夜或许阴晦,今年却澄澈清明真是快哉。
是时呼宾赏此景,渐见照我白玉杯。
此时呼唤宾客来赏此美景,渐渐看到月光照在我的白玉杯上。
清辉向人若有意,径历窗户犹徘徊。
清辉对人似乎有情意,经过窗户还徘徊流连不去。
放歌狂饮不知晓,烂熳酌客山岳颓。
放歌狂饮不知天已破晓,烂漫地斟酒待客直到山颓般醉倒。
时节飘流晦朔转,已觉九日来相催。
时节飘流晦朔转换,已经觉得九日重阳在催促。
北轩隙地破苍藓,带花移得黄金栽。
北窗的空地破开苍苔,带着花移来了黄金般的菊花。
倒冠露顶坐狂客,撷香咀蕊浮新醅。
倒冠露顶坐着狂放的客人,摘花嚼蕊浮在新酿的酒上。
最怜小雨洒疎竹,爽籁飒飒吹醉顋。
最怜爱小雨洒在疏竹之上,清爽的声音飒飒吹拂着醉后的脸庞。
君时传诗颇精丽,意苦泥淖不得来。
你此时传来的诗颇为精丽,但苦于泥泞不能前来。
开缄文采自飞动,欲和但愧顽无才。
开信看文采自然飞动,想唱和却惭愧顽钝无才。
久之黾勉强为答,嫌春爱秋真可咍。
好久之后勉强作答,嫌春爱秋真是可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中秋赏月与重阳遇雨的感慨,表达「嫌春爱秋」的审美取向。苏舜钦以秋风刮破天膜的清朗对比春花的柔靡,以中秋之月的澄澈与重阳之雨的怅惘交织,写出对秋之清劲的偏爱。
逐句解读
「众香爱春发枯荄,我知惟动儿女怀。」众人都喜爱春天从枯根发出的花香,我知道那只会打动儿女之怀。
「天地昏酣醉梦里,人有爽思皆沈埋。」天地昏沉酣醉在梦中,人有清爽之思都被沉埋。
「岂如秋风劲利剧刀剑,刮破天膜清光开。」哪里比得上秋风劲利如同刀剑,刮破天幕的薄膜清光顿开。
「衰根危蔕埽除尽,辨别松竹并蒿莱。」衰朽的根茎和危险的蒂都被扫除干净,可以辨别松竹与蒿莱。
「青娥供霜洗夜月,兼以皓露驱纤埃。」青娥以霜来洗夜月,又以皓露来驱除纤尘。
「常年此夕或阴晦,今岁澄彻将快哉。」常年今夕或许阴晦,今年澄澈将多么快哉。
「是时呼宾赏此景,渐见照我白玉杯。」此时呼唤宾客赏此美景,渐渐看到月光照在我的白玉杯上。
「清辉向人若有意,径历窗户犹徘徊。」清辉对人似乎有意,径直经过窗户还徘徊流连。
「放歌狂饮不知晓,烂熳酌客山岳颓。」放歌狂饮不知天晓,烂漫地斟酒待客直到山岳颓倒般的醉态。
「时节飘流晦朔转,已觉九日来相催。」时节飘流晦朔转换,已经觉得九日重阳在催促。
「北轩隙地破苍藓,带花移得黄金栽。」北窗空地破开苍苔,带着花移来了黄金菊。
「倒冠露顶坐狂客,撷香咀蕊浮新醅。」倒冠露顶坐着狂放的客人,摘花嚼蕊浮在新酒上。
「最怜小雨洒疎竹,爽籁飒飒吹醉顋。」最怜爱小雨洒在疏竹上,爽籁飒飒吹拂醉脸。
「君时传诗颇精丽,意苦泥淖不得来。」你此时传来的诗颇为精丽,但困于泥泞中不能前来。
「开缄文采自飞动,欲和但愧顽无才。」开信看文采自然飞动,想唱和却惭愧顽钝无才。
「久之黾勉强为答,嫌春爱秋真可咍。」久之勉强作答,嫌春爱秋真可笑。
艺术手法
一、对比立论。春之柔靡与秋之清劲对比,「众香爱春」与「嫌春爱秋」的审美取向对比,立场鲜明。二、奇崛的比喻。
「秋风劲利剧刀剑,刮破天膜清光开」以刀剑喻秋风、以天膜喻阴霾,造语奇崛而意境壮美。三、叙事与抒情交织。从赏月到饮酒到盼重阳到遇雨,节日活动串联起情感变化。四、自嘲收束。
「嫌春爱秋真可咍」以自嘲口吻收束,在审美偏好中见出真性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嫌春爱秋」为主题,将中秋赏月的快意与重阳遇雨的怅惘交织书写。苏舜钦以「秋风劲利剧刀剑」的奇喻写出对秋之清劲的推崇,与春之柔靡形成鲜明对比。全诗风格爽朗清劲,既有「放歌狂饮」的豪放又有「小雨洒疎竹」的细腻,体现了诗人独特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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