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江观风浪

宋 · 苏舜钦

译文

晚至瓜州渡,击舟泊西湾。

傍晚到达瓜州渡口,系船停泊在西湾。

日落暴风起,大浪得纵观。

日落时暴风骤起,得以纵览大浪的壮观景象。

凭凌积石岸,吐吞天外山。

风浪凭凌冲击积石岸边,浪头吞吞吐吐地裹挟天外的远山。

霹雳左右作,雪洒六月寒。

霹雳之声左右响起,浪花飞洒如同六月飘雪般寒冷。

吁嗟至柔物,威壮不可干。

叹息这至柔之物(水),一旦威壮起来便不可干犯。

若为神龙凭,气势非一端。

如果是神龙凭附其上,气势更不止一端。

大舰失所操,翻覆如转丸。

大船失去了操控,翻覆如同转动弹丸。

高山虽有路,辙险马足酸。

高山虽然有条路可走,车辙险峻马足酸软乏力。

居朝号安逸,重禄多忧患。

身在朝廷号称安逸,厚禄之下却多有忧患。

争得清静交,共骑双翔鸾。

怎能得到清静之交,一同骑上双飞的翔鸾。

矫翅入赤霄,不见此险难。

振翅飞入赤霄之上,就看不到这些险难了。

奈何蚩蚩众,共处天壤间。

奈何众多的普通民众,共处于天地之间。

因知古圣人,立法万世安。

由此可知古代圣人,立法是为了万世的安定。

济川作舟梁,铸鼎穷神奸。

渡河造舟桥,铸鼎以穷尽神奸。

朝廷布礼度,粲粲莫可删。

朝廷颁布礼法制度,粲然分明不可删减。

后来渐破坏,所向行路难。

后来渐渐遭到破坏,到处行路艰难。

凶邪得骋志,物命遭摧残。

凶邪之徒得以逞其志,万物生灵遭到摧残。

视此念古昔,杖藜空盘桓。

看着这些想念古昔,拄着藜杖徒然徘徊。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扬子江观风浪的感受,由自然之险引申到社会之险。苏舜钦先以壮阔笔触描写江上风浪的惊心动魄,继而由「居朝号安逸,重禄多忧患」转入对政治险恶的感慨,最终以「视此念古昔,杖藜空盘桓」收束,表达了对世道人心的深沉忧虑。

逐句解读
「晚至瓜州渡,击舟泊西湾。」傍晚到达瓜州渡口,系船停泊在西湾。

「日落暴风起,大浪得纵观。」日落时暴风骤起,得以纵览大浪的壮观。

「凭凌积石岸,吐吞天外山。」风浪凭凌冲击积石岸边,浪头吞吐天外的远山。

「霹雳左右作,雪洒六月寒。」霹雳之声左右响起,浪花飞洒如同六月飘雪生寒。

「吁嗟至柔物,威壮不可干。」叹息这至柔之物(水),一旦威壮起来不可干犯。

「若为神龙凭,气势非一端。」如果是神龙凭附,气势更不止一端。

「大舰失所操,翻覆如转丸。」大船失去操控,翻覆如同转动弹丸。

「高山虽有路,辙险马足酸。」高山虽然有路可走,车辙险峻马足酸软。

「居朝号安逸,重禄多忧患。」在朝廷号称安逸,重禄之下却多忧患。

「争得清静交,共骑双翔鸾。」怎能得到清静之交,共骑双飞的翔鸾。

「矫翅入赤霄,不见此险难。」振翅飞入赤霄之上,就看不到这些险难。

「奈何蚩蚩众,共处天壤间。」奈何众多的蠢蠢之民,共处于天地之间。

「因知古圣人,立法万世安。」由此可知古代圣人,立法是为了万世安定。

「济川作舟梁,铸鼎穷神奸。」渡河造舟梁,铸鼎以穷尽神奸。

「朝廷布礼度,粲粲莫可删。」朝廷颁布礼法制度,粲然分明不可删减。

「后来渐破坏,所向行路难。」后来渐渐遭到破坏,到处行路艰难。

「凶邪得骋志,物命遭摧残。」凶邪之徒得以逞志,万物生灵遭到摧残。

「视此念古昔,杖藜空盘桓。」看着这些想念古昔,拄着藜杖徒然徘徊。

艺术手法
一、由自然之险到社会之险。前半部分写风浪之险,后半部分转写政治之险,过渡自然。二、比喻精当。

「至柔物」之水喻百姓,风浪喻社会动乱,柔者一旦发威则不可挡。三、用典贴切。

「铸鼎穷神奸」用夏禹铸九鼎之典,说明制度之初衷在于辨别善恶。四、结构完整。从观风浪到叹自然,从忧朝政到念古昔,环环相扣,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扬子江风浪为触发点,由自然之险引申到社会之险,将观感与思虑紧密结合。苏舜钦以「至柔物」的喻义贯穿全篇,从水的柔弱到浪的威壮,暗合百姓从顺从到反抗的转化。全诗兼具写景之壮与议论之深,是宋代政治寓言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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