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南延宾亭
宋 · 苏舜钦
译文
乱蝉咽咽柳霏霏,独上危亭俯落晖。
杂乱蝉声呜咽柳絮纷纷飘落,独自登上高亭俯瞰落日余晖。
江外山从林下见,城中人向渡头归。
江对岸山从林间隐约可见,城中人正向渡口归去。
风烟远近思高遁,豺虎纵横难息机。
远近风烟令人思慕高隐遁世,豺虎横行难以放下机巧之心。
出处两乖空自挠,伤哉吾道欲何依。
出仕与归隐两条路都走不通白白自我折磨,可悲啊我的道想要依傍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苏舜钦在扬州城南延宾亭登高远望的感慨。诗人登上危亭俯瞰落晖中的城市与江景,看到江外青山与城中归人,引发了对归隐与入世的矛盾思考,最终以"吾道欲何依"的迷茫收束,写出了贬谪者在出处两难中的痛苦。
逐句解读
「乱蝉咽咽柳霏霏」——杂乱的蝉声呜咽,柳絮纷纷飘落。
"咽咽"写蝉声的凄切,"霏霏"写柳絮的纷飞,以声与象共同营造暮秋氛围。
「独上危亭俯落晖」——独自登上高亭俯瞰落日余晖。
"独上"写孤独,"危亭"写亭之高,"俯落晖"写居高临下远望夕阳。
「江外山从林下见」——江对岸的山从林间隐约可见。写远景——隔江远山在树林间若隐若现。
「城中人向渡头归」——城中的人正向渡口归去。写近景——人们下班回家,乘渡船过河,日暮归家之景令人动容。
「风烟远近思高遁」——远近的风烟令人思慕高隐遁世。
"思高遁"写归隐之念。
「豺虎纵横难息机」——豺虎般的恶人横行,难以放下机巧之心。
"豺虎纵横"写时局的险恶,"难息机"写不得不防备的无奈。
「出处两乖空自挠」——出仕与归隐两条路都走不通,白白地自我折磨。
"两乖"写两条路的矛盾,"空自挠"写内心的煎熬。
「伤哉吾道欲何依」——可悲啊我的道想要依傍什么呢?以迷茫的感叹收束,写出了在政治黑暗中找不到精神归宿的痛苦。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矛盾为结构核心。颔联"江外山"与"城中人"、"林下见"与"渡头归",远处山景与近处人情的对照,写出了物我之间的距离。颈联"思高遁"与"难息机"构成矛盾——想归隐却不得不防备世间的险恶,理想的归隐与现实的威胁互相冲突。尾联"出处两乖"是对矛盾的总结,"吾道欲何依"是对出路的追问,全诗在层层矛盾中走向了无解的困惑。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亭远望为框架,写出了贬谪者在出处两难中的深刻痛苦。
"风烟远近思高遁,豺虎纵横难息机"一联将归隐之愿与世道之险凝为对仗,矛盾尖锐而深刻。
"出处两乖空自挠,伤哉吾道欲何依"的收束,将全诗的困惑提升到形而上的层面——不仅是政治出路的困惑,更是精神归宿的迷茫,具有深远的哲思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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