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公之爱马以病寄他厩今死矣

宋 · 苏舜钦

译文

先君所乘马,其色白于银。

先父所骑的马,其颜色比银还白。

磊落龙之种,权奇世共珍。

磊落不凡的龙种,英奇之姿世人共同珍视。

独嘶如想望,久步见精神。

独自嘶鸣如同有所想望,久行之后才见出精神。

方目照代夜,拳毛刷渭津。

方形的眼目照亮代北之夜,卷曲的鬃毛在渭水之滨刷过。

鬣寒如拥浪,蹄𫘝不惊尘。

鬣毛在寒风中如拥波浪,蹄足迅疾而不扬尘土。

潦倒已伏枥,苍黄仍借人。

潦倒之中已伏于马槽,仓黄之际仍被人借用。

俄传弊帷信,无复锦蒙亲。

忽然传来马裹弊帷的噩耗,再无锦蒙覆盖亲爱之物。

倚棹思神骏,萧然泪洒巾。

倚棹思念那匹神骏,萧然泪下洒湿了巾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先公爱马之死而作,以悼念之笔写对亡父爱马的感情。苏舜钦以「其色白于银」「磊落龙之种」写马的形貌与血统,以「独嘶如想望」「久步见精神」写马的神态,以「潦倒已伏枥,苍黄仍借人」写马的晚境,以「俄传弊帷信,无复锦蒙亲」写马的死亡,以「倚棹思神骏,萧然泪洒巾」写悼念之泪。

逐句解读
「先君所乘马,其色白于银。」先父所骑的马,其颜色比银还白。

「磊落龙之种,权奇世共珍。」磊落不凡的龙种,英奇之姿世人共珍。

「独嘶如想望,久步见精神。」独自嘶鸣如同有所想望,久行之后才见出精神。

「方目照代夜,拳毛刷渭津。」方形的眼目照亮代北之夜,卷曲的鬃毛在渭水之滨刷过。

「鬣寒如拥浪,蹄𫘝不惊尘。」鬣毛寒风中如拥波浪,蹄足迅疾而不扬尘。

「潦倒已伏枥,苍黄仍借人。」潦倒之中已伏于马槽,仓黄之际仍被人借用。

「俄传弊帷信,无复锦蒙亲。」忽然传来马裹弊帷的噩耗,再无锦蒙覆盖亲爱之物。

「倚棹思神骏,萧然泪洒巾。」倚棹思念那匹神骏,萧然泪下洒湿了巾帕。

艺术手法
一、以马写人。先公之马即先公之遗泽,马之潦倒、苍黄、死亡隐喻家道的中落。二、层层递进。从马之壮写到马之老,从马之老写到马之死,层层铺展。三、「弊帷信」用《礼记》「弊帷不弃,为埋马也」之典,以礼制之语写悼亡之情。四、「萧然泪洒巾」以泪收束,将对马的悼念升华为对亡父的思念。

总体评价
此诗以悼先公爱马为题,将马之一生的壮与老、荣与辱写入诗中。苏舜钦以马喻家道,以悼马寄悼父,将个人家族的衰败与对亡父的思念融为一体。全诗情感沉痛而笔法细腻,是宋人悼亡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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