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闻
宋 · 苏舜钦
译文
吾闻壮士怀,耻与岁时没。
我听说壮士的胸怀,以随岁月消逝为耻。
出必凿凶门,死必填塞窟。
出征必定从凶门而出,战死必定填尸于沟壑。
风生玉帐上,令下厚地裂。
军令从玉帐中传出,号令下达大地为之崩裂。
百万呼吸间,胜势一言决。
百万大军的呼吸之间,胜负之势由一言决断。
马跃践胡肠,士渴饮胡血。
战马跃起践踏敌人的肠肚,战士口渴饮敌人的鲜血。
腥膻屏除尽,定不存种孽。
将腥膻之气彻底清除干净,定不让敌寇留存余孽。
予生虽儒家,气欲吞逆羯。
我虽然生于儒家,豪气却要吞灭叛逆的胡羯。
斯时不见用,感叹肠胃热。
此时不能被任用,感慨万分心中如焚。
昼卧书册中,梦过玉关北。
白天躺在书册之间,梦中却已越过玉门关北去。
赏析
题解
此诗抒发壮士报国无门的愤慨。苏舜钦以壮士自比,写出杀敌报国的豪情壮志与不被重用的现实矛盾,最终以「昼卧书册中,梦过玉关北」作结,表达只能在梦中奔赴疆场的无奈。
逐句解读
「吾闻壮士怀,耻与岁时没。」我听说壮士的怀抱,耻于与岁月一起消逝。
「出必凿凶门,死必填塞窟。」出征必须凿开凶门,战死也要填塞敌人的窟穴。
「风生玉帐上,令下厚地裂。」令旗一挥风生玉帐之上,军令下达厚地为之裂开。
「百万呼吸间,胜势一言决。」百万大军的呼吸之间,胜负之势由一言而决。
「马跃践胡肠,士渴饮胡血。」战马跳跃践踏胡人的肠肚,士卒渴了就饮胡人的鲜血。
「腥膻屏除尽,定不存种孽。」将腥膻之敌全部清除干净,决不让敌寇留下种孽。
「予生虽儒家,气欲吞逆羯。」我虽生于儒家,气势却要吞灭叛逆的羯胡。
「斯时不见用,感叹肠胃热。」此时不能被重用,感叹之中肠胃炽热如焚。
「昼卧书册中,梦过玉关北。」白天卧在书册之中,梦里却飞过了玉门关以北。
艺术手法
一、慷慨激昂的基调。
「出必凿凶门」「马跃践胡肠」等句以极端的战争描写表达报国之心,气势雄壮。二、身份与志向的反差。儒家出身而有壮士之志,这种身份反差增强了不被重用的悲剧感。三、「昼卧书册中,梦过玉关北」以现实与梦境的对比收束,卧于书册是现实的无奈,梦过玉关是理想的追寻,虚实对照极为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壮士之志写儒者之悲,将杀敌报国的豪情与不被重用的愤慨交织一体。苏舜钦虽为文士而有武将之心,最终只能在梦中奔赴疆场,虚实之间的落差写出了宋代文士面对边患的无力感。全诗慷慨悲壮,是宋代边塞抒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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