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京尹范希文谪鄱阳尹十二师鲁以党人贬郢中欧阳九永叔移书责谏官不论救而谪夷陵令因成此诗以寄且慰其远迈也

宋 · 苏舜钦

译文

朝野蔚多士,衮然良可羞。

朝野蔚然多士,却衮然无所作为实在可羞。

伊人秉直节,许国有深谋。

那人秉持刚直的节操,许身报国有深远的谋略。

大议摇岩石,危言犯采旒。

大的议论摇动岩石,危言触犯了帝王的冕旒。

苍黄出京府,憔悴谪南州。

仓皇离开京城,憔悴地被贬到南州。

引党俄嗟尹,移书遽窜欧。

牵连为党随即嗟叹尹师鲁,移书责问遽然窜逐欧阳修。

安慙言得罪,要避曲如钩。

怎惭因言而得罪,要避开那弯曲如钩的世道。

郢路几束马,荆川还溯舟。

郢路上几番勒马,荆川还溯流而上。

伤心众山集,举目大江流。

伤心之处众山汇聚,举目只见大江奔流。

远动家公念,深贻寿母忧。

远处惊动了父亲的挂念,深深地惹起了老母的忧虑。

横身罹祸难,当路积仇雠。

挺身而出遭受祸难,当路之人积成了仇雠。

卫上宁无术,亢宗非所优。

保卫朝廷难道没有方法,光宗耀祖并非所忧。

吾君思正士,莫赋畔牢愁。

吾君当思念正士,莫再赋写离骚式的牢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庆历新政失败后范仲淹、尹师鲁、欧阳修等人被贬而作,是中国政治诗史上的名篇。苏舜钦以「伊人秉直节,许国有深谋」赞美范仲淹的品格,以「大议摇岩石,危言犯采旒」写其直言敢谏,以「苍黄出京府,憔悴谪南州」写其被贬,以「引党俄嗟尹,移书遽窜欧」写尹师鲁、欧阳修相继被贬,以「要避曲如钩」写不肯趋炎附势,以「吾君思正士,莫赋畔牢愁」寄望于君王的醒悟。

逐句解读
「朝野蔚多士,衮然良可羞。」朝野蔚然多士,却衮然无所作为实在可羞。

「伊人秉直节,许国有深谋。」那人秉持刚直的节操,许身报国有深远的谋略。

「大议摇岩石,危言犯采旒。」大的议论摇动岩石,危言触犯了帝王的冕旒。

「苍黄出京府,憔悴谪南州。」仓皇离开京府,憔悴地被贬到南州。

「引党俄嗟尹,移书遽窜欧。」牵连为党随即嗟叹尹师鲁,移书责问遽然窜逐欧阳修。

「安慙言得罪,要避曲如钩。」怎惭因言得罪,要避开那弯曲如钩的世道。

「郢路几束马,荆川还溯舟。」郢路上几番勒马,荆川还溯流而上。

「伤心众山集,举目大江流。」伤心之处众山汇聚,举目只见大江奔流。

「远动家公念,深贻寿母忧。」远处惊动了父亲的挂念,深深地惹起了老母的忧虑。

「横身罹祸难,当路积仇雠。」横身遭受祸难,当路之人积成了仇雠。

「卫上宁无术,亢宗非所优。」保卫朝廷难道没有方法,光宗耀祖并非所忧。

「吾君思正士,莫赋畔牢愁。」吾君当思正士,莫再赋写离骚式的牢愁。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抒情交融。从「大议摇岩石」的壮烈到「憔悴谪南州」的悲惨,叙事中饱含悲愤。二、排比有力。

「引党俄嗟尹,移书遽窜欧」以对仗写三人相继被贬的惨烈。三、「要避曲如钩」以曲钩喻趋炎附势之世道,比喻精当。四、「吾君思正士」以呼告收束,将个人悲愤升华为对政治的期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庆历新政失败后最重要的政治诗之一,为范仲淹、尹师鲁、欧阳修的被贬鸣不平。苏舜钦以「大议摇岩石,危言犯采旒」写直言之壮烈,以「横身罹祸难」写遭遇之悲惨,以「吾君思正士」收束寄望于君。全诗悲愤沉郁而风骨凛然,是宋代政治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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