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王顺山值暴雨雷霆

宋 · 苏舜钦

译文

苍崖六月阴气舒,一霔淫雨如绳粗。

苍崖之下六月阴气弥漫,一阵暴雨如同粗绳般倾泻而下。

霹雳飞出大壑底,烈火黑雾相奔趋。

霹雳从大壑之底飞出,烈火与黑雾相互奔涌追逐。

人皆喘汗抱树立,紫藤翠蔓皆焦枯。

人们都喘着汗抱住树木站立,紫藤翠蔓全被烧焦枯萎。

逡巡已在天中吼,有如上帝来追呼。

顷刻间雷声已在天空中咆哮,如同上帝前来追呼。

震摇巨石当道落,惊嗥时闻虎与䝙。

震摇得巨石从路中落下,不时听到虎与䝙的惊恐嚎叫。

俄而青巅吐赤日,行到平地晴如初。

忽而青山之巅吐出红日,走到平地时晴朗如初。

回首绝壁尚可畏,吁嗟神怪何所无。

回首看那绝壁仍然令人畏惧,唉,神怪之事天地间哪里没有呢。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赴王顺山途中遭遇暴雨雷霆的惊险经历。苏舜钦以雄浑的笔力描写暴雨雷电的恐怖威力,从「霹雳飞出大壑底」到「震摇巨石当道落」,再现了自然暴力的惊天动地,最终以「吁嗟神怪何所无」收束,写出对自然伟力的敬畏。

逐句解读
「苍崖六月阴气舒,一霔淫雨如绳粗。」苍崖之下六月阴气舒展,一阵暴雨如同粗绳般倾泻。

「霹雳飞出大壑底,烈火黑雾相奔趋。」霹雳飞出大壑之底,烈火与黑雾相互奔趋。

「人皆喘汗抱树立,紫藤翠蔓皆焦枯。」人们都喘着汗抱住树木站立,紫藤翠蔓全被焦枯。

「逡巡已在天中吼,有如上帝来追呼。」顷刻间雷声已在天中咆哮,如同上帝来追呼。

「震摇巨石当道落,惊嗥时闻虎与䝙。」震摇得巨石当道落下,不时听到虎与䝙的惊嗥。

「俄而青巅吐赤日,行到平地晴如初。」忽而青山之巅吐出红日,走到平地晴朗如初。

「回首绝壁尚可畏,吁嗟神怪何所无。」回首看绝壁仍然令人畏惧,唉,神怪之事哪里没有呢。

艺术手法
一、雄浑的气象描写。

「霹雳飞出大壑底,烈火黑雾相奔趋」以惊心动魄的笔力再现雷暴之威。二、以小衬大。

「人皆喘汗抱树立」以人的渺小无助衬托自然的伟力。三、节奏转换。从暴雨雷霆的紧张到「行到平地晴如初」的突然平静,急缓转换极富戏剧性。四、以感叹收束。

「吁嗟神怪何所无」将具体经历上升为对自然神怪的普遍感叹,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浑的笔力写暴雨雷霆的惊险经历,从阴气骤起到雷暴惊天再到晴朗如初,完整再现了山中天气的剧烈变化。苏舜钦以「烈火黑雾相奔趋」「震摇巨石当道落」等句将自然暴力写得惊心动魄,又以「青巅吐赤日」的转折写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全诗气势磅礴,是宋代山水纪行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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