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施秀才

宋 · 苏舜钦

译文

贱生罹凶丧,日与死亡逼。

卑微的我遭遇凶丧之祸,每日与死亡逼近。

羁孤困猜嫌,动步畏蛇蜮。

羁旅孤独困于猜忌嫌疑,动步都害怕蛇蜮之害。

之子脱俗情,平生未相识。

此人超脱世俗之情,平生素未相识。

足茧千里来,顾我喜颜色。

脚上磨出老茧千里而来,看望我面带喜色。

衣裘风霜凋,颜发尘土蚀。

衣裘被风霜侵蚀凋敝,容颜发肤被尘土腐蚀。

开席揖之坐,意勤语腷塞。

设席作揖请他入座,心意殷勤而话语塞滞。

徐徐动辞气,突兀露胸臆。

慢慢吐露辞气,直率地袒露胸臆。

绀囊出文章,发复见宝璧。

从深青色囊中取出文章,打开又见到宝璧之作。

自羞无所有,曷以报相德。

自愧一无所有,何以报答你的美德。

告行东风前,花草正狼籍。

告辞远行在东风之前,花草正凋零狼藉。

又无一尊酒,浇沃慰远客。

又没有一杯酒,浇灌慰藉远道之客。

扁舟下长淮,企立空叹息。

扁舟顺长淮而下,我伫立空自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施秀才之作。施秀才千里来访被贬的苏舜钦,诗中写施秀才风尘仆仆之态与真诚情谊,以及诗人无力回报的愧疚,反映了苏舜钦落难后仍有人不避嫌忌前来探望的人间真情。

逐句解读
「贱生罹凶丧,日与死亡逼」——卑微的我遭遇凶丧之祸,每日与死亡逼近。

「羁孤困猜嫌,动步畏蛇蜮」——羁旅孤独困于猜忌嫌疑,动步都害怕蛇蜮之害。

「之子脱俗情,平生未相识」——此人超脱世俗之情,平生素未相识。

「足茧千里来,顾我喜颜色」——脚上磨出老茧千里而来,看望我面带喜色。

「衣裘风霜凋,颜发尘土蚀」——衣裘被风霜侵蚀凋敝,容颜发肤被尘土腐蚀。

「开席揖之坐,意勤语腷塞」——设席作揖请他入座,心意殷勤而话语塞滞。

「徐徐动辞气,突兀露胸臆」——慢慢吐露辞气,直率地袒露胸臆。

「绀囊出文章,发复见宝璧」——从深青色囊中取出文章,打开又见到宝璧之作。

「自羞无所有,曷以报相德」——自愧一无所有,何以报答你的美德。

「告行东风前,花草正狼籍」——告辞远行在东风之前,花草正凋零狼藉。

「又无一尊酒,浇沃慰远客」——又没有一杯酒,浇灌慰藉远道之客。

「扁舟下长淮,企立空叹息」——扁舟顺长淮而下,我伫立空自叹息。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写人物形象,「足茧千里来」「衣裘风霜凋」「颜发尘土蚀」以极俭的笔墨勾勒施秀才风尘仆仆的形象,真实感人。

「意勤语腷塞」写初见时的激动,殷勤之心与语塞之态形成对比,表现了真情相见的复杂感受。

「绀囊出文章,发复见宝璧」以宝璧喻文章,既是赞其才华,也为下文「自羞无所有」的愧疚伏笔。诗末「扁舟下长淮,企立空叹息」以画面作结,远去的扁舟与伫立的人影,传达出深沉的离愁与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实的语言写出了患难中的人间真情。施秀才千里来访而不求回报,苏舜钦欲报无门而深感愧疚,双方都以真诚相对,不假虚饰。诗风质朴沉郁,不事雕琢而感人至深,是苏舜钦赠别诗中情真意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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