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闵永言赴彭门
宋 · 苏舜钦
译文
鄙性背时向,处世介且迂。
我本性背逆时俗趋向,处世刚介而又迂阔。
自固以为节,人皆指为愚。
自以为坚守节操,人们都指为愚钝。
少年宦京邑,与众颇异涂。
少年时在京城做官,与众人走的是颇为不同的道路。
一朝被放弃,漂然落江湖。
一旦被弃置不用,漂泊然流落江湖。
江湖信美矣,心迹抑更孤。
江湖确实美好,但心迹更加孤独。
永言金闺彦,器识当世无。
永言你是金闺中的俊彦,器量见识当世无双。
机发弦上矢,辩走盘中珠。
机敏如弦上之矢速发,辩才如盘中之珠流转。
高风乐溪山,耻与势利趋。
高风亮节乐在溪山之间,耻于随势利而趋附。
殊科二十年,不肯仕京都。
科举出仕二十年,不肯到京都做官。
顾我穷悴者,一笑情相于。
顾念我穷困憔悴之人,一笑之间情谊相投。
日日奉杯宴,但觉怀抱摅。
日日设杯宴相聚,只觉怀抱得以舒展。
琼琚照坐席,内顾瓦砾粗。
你如美玉照耀坐席,自顾我如瓦砾粗陋。
未饮心自醉,相对气已舒。
未饮酒心已自醉,相对之间气息已舒展。
得忘羁旅忧,盖以道义俱。
得以忘却羁旅之忧,是因为道义相合。
云间宿古寺,花下招歌姝。
在云间住宿古寺,花下招来歌女。
胜境寻已徧,赏心未尝孤。
胜境已经寻遍,赏心之事未尝孤独。
玺书趣赴治,候吏拥舳舻。
皇帝玺书催促赴任,候吏拥着船队。
秋风卷在旆,喧喧指东徐。
秋风卷起旌旗,喧喧然指向东徐。
郊亭对别酒,我独增悲吁。
在郊亭面对别酒,我独自增添悲叹。
人生大块间,气类有万殊。
人生在天地之间,气质品类有万种殊异。
贤愚各有合,惟予邈无徒。
贤愚各有相合之人,惟独我遥远地没有同伴。
君子误见知,交契若勘符。
君子错爱知遇于我,交契如同勘合符节。
一旦又暌索,千里成阔疎。
一旦又分离,千里之外变得疏远。
期君早自奋,佐时发雄图。
期望你早日奋起,辅佐时政施展雄图。
功成速收身,单舸还东吴。
功成之后速速抽身,乘单船回到东吴。
自头青林下,尊酒相从娱。
白头在青林之下,把酒相从娱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闵永言赴彭门任职之作。闵永言即闵延龄,与苏舜钦志趣相投,在苏舜钦贬居苏州期间给予深厚友情。诗中回顾了两人的交往,赞颂闵永言的高风亮节,并表达了对离别的深切悲叹与对友人未来的期许。
逐句解读
「鄙性背时向,处世介且迂」——我本性背逆时俗趋向,处世刚介而又迂阔。
「自固以为节,人皆指为愚」——自以为坚守节操,人们都指为愚钝。
「少年宦京邑,与众颇异涂」——少年时在京城做官,与众人走的是颇为不同的道路。
「一朝被放弃,漂然落江湖」——一旦被弃置不用,漂泊然流落江湖。
「江湖信美矣,心迹抑更孤」——江湖确实美好,但心迹更加孤独。
「永言金闺彦,器识当世无」——永言你是金闺中的俊彦,器量见识当世无双。
「机发弦上矢,辩走盘中珠」——机敏如弦上之矢速发,辩才如盘中之珠流转。
「高风乐溪山,耻与势利趋」——高风亮节乐在溪山之间,耻于随势利而趋附。
「殊科二十年,不肯仕京都」——科举出仕二十年,不肯到京都做官。
「顾我穷悴者,一笑情相于」——顾念我穷困憔悴之人,一笑之间情谊相投。
「日日奉杯宴,但觉怀抱摅」——日日设杯宴相聚,只觉怀抱得以舒展。
「琼琚照坐席,内顾瓦砾粗」——你如美玉照耀坐席,自顾我如瓦砾粗陋。
「未饮心自醉,相对气已舒」——未饮酒心已自醉,相对之间气息已舒展。
「得忘羁旅忧,盖以道义俱」——得以忘却羁旅之忧,是因为道义相合。
「云间宿古寺,花下招歌姝」——在云间住宿古寺,花下招来歌女。
「胜境寻已徧,赏心未尝孤」——胜境已经寻遍,赏心之事未尝孤独。
「玺书趣赴治,候吏拥舳舻」——皇帝玺书催促赴任,候吏拥着船队。
「秋风卷在旆,喧喧指东徐」——秋风卷起旌旗,喧喧然指向东徐。
「郊亭对别酒,我独增悲吁」——在郊亭面对别酒,我独自增添悲叹。
「人生大块间,气类有万殊」——人生在天地之间,气质品类有万种殊异。
「贤愚各有合,惟予邈无徒」——贤愚各有相合之人,惟独我遥远地没有同伴。
「君子误见知,交契若勘符」——君子错爱知遇于我,交契如同勘合符节。
「一旦又暌索,千里成阔疎」——一旦又分离,千里之外变得疏远。
「期君早自奋,佐时发雄图」——期望你早日奋起,辅佐时政施展雄图。
「功成速收身,单舸还东吴」——功成之后速速抽身,乘单船回到东吴。
「自头青林下,尊酒相从娱」——自头在青林之下,把酒相从娱乐。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长篇古体,以自述始,以赠言终,中间穿插交游之乐与离别之悲,结构完整。
「机发弦上矢,辩走盘中珠」以两个比喻写闵永言的机敏与辩才,生动形象;
「琼琚照坐席,内顾瓦砾粗」以琼琚与瓦砾对举,既赞友人又自谦,含蓄得体。
「功成速收身,单舸还东吴」化用范蠡功成身退的典故,表达对友人的期望与祝愿,也暗含自身的政治理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情的送别之作,既有对友人才识的由衷赞誉,也有对自己孤独处境的悲叹。苏舜钦将个人遭遇与友人情谊交织,在送别之际寄寓了对功成身退的理想追求。全诗情感真挚,叙事与抒情交融,体现了宋诗重理重情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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