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韩三子华还家
宋 · 苏舜钦
译文
人在天壤间,共为气躯逐。
人活在天地之间,都为气所驱使追逐。
岁月自崩奔,冉冉若转毂。
岁月自行崩逝奔走,冉冉如转动的车毂。
荣乐随云烟,凋零共草木。
荣华欢乐随云烟消散,凋零之运与草木同归。
亨屯固常物,达者安可速。
亨通与困顿本是常事,达观者岂可急求通达。
奈何此躯骸,未免混世俗。
奈何此身躯,未免混同于世俗之中。
前年奔大凶,况复堕手足。
前年遭遇大凶丧事,何况又失去了手足兄弟。
零丁旅山阳,逐熟聚衰族。
孤零地旅居山阳,投靠熟识之人聚集衰败的族人。
相逢眼尽白,闭户甘退缩。
相逢之人满眼白眼相看,闭门甘愿退缩不出。
左丞镇景亳,相去路重复。
左丞镇守景亳,相去道路迂回。
数遣令子来,十里吊荼毒。
数次派遣令郎前来,十里之遥前来吊慰苦毒。
子华勇此行,东下甚匍匐。
子华勇敢此行,东下之时甚为急切匍匐。
入门未及言,相向且恸哭。
进门尚未说话,相向而视便痛哭。
嗟我颜色枯,须苍鬓又秃。
叹我容颜枯槁,胡须苍白鬓发又秃。
相别始逾年,世事何反复。
分别才过一年,世事何等反复无常。
晤言出世表,但觉白日速。
交谈间超脱世俗之外,只觉白日过得太快。
勘书春雨静,煮药夜火续。
春雨中安静校勘书籍,夜间煮药灯火续燃。
襟怀两澄澹,炯炯抱明玉。
襟怀都澄澈淡泊,炯炯然怀抱明玉之德。
时苦外物喧,又嗟别期促。
时常苦于外物喧嚣,又叹息别离之期迫促。
和风送归帆,盎动淮气绿。
和风送归帆,盎然生动淮水之气泛绿。
早寄别后篇,微吟慰孤独。
早日寄来别后的诗篇,轻声吟咏以慰藉孤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韩三子华还家之作。韩子华即韩绛,北宋名臣。诗中回顾了苏舜钦自身的丧亲之痛与流离之苦,以及韩子华前来吊慰的深情厚谊,最后写别离之际的不舍。全诗以丧乱为背景,以友情为纽带,情感沉郁真挚。
逐句解读
「人在天壤间,共为气躯逐」——人活在天地之间,都为气所驱使追逐。
「岁月自崩奔,冉冉若转毂」——岁月自行崩逝奔走,冉冉如转动的车毂。
「荣乐随云烟,凋零共草木」——荣华欢乐随云烟消散,凋零之运与草木同归。
「亨屯固常物,达者安可速」——亨通与困顿本是常事,达观者岂可急求通达。
「奈何此躯骸,未免混世俗」——奈何此身躯,未免混同于世俗之中。
「前年奔大凶,况复堕手足」——前年遭遇大凶丧事,何况又失去了手足兄弟。
「零丁旅山阳,逐熟聚衰族」——孤零地旅居山阳,投靠熟识之人聚集衰败的族人。
「相逢眼尽白,闭户甘退缩」——相逢之人满眼白眼相看,闭门甘愿退缩不出。
「左丞镇景亳,相去路重复」——左丞镇守景亳,相去道路迂回。
「数遣令子来,十里吊荼毒」——数次派遣令郎前来,十里之遥前来吊慰苦毒。
「子华勇此行,东下甚匍匐」——子华勇敢此行,东下之时甚为急切匍匐。
「入门未及言,相向且恸哭」——进门尚未说话,相向而视便痛哭。
「嗟我颜色枯,须苍鬓又秃」——叹我容颜枯槁,胡须苍白鬓发又秃。
「相别始逾年,世事何反复」——分别才过一年,世事何等反复无常。
「晤言出世表,但觉白日速」——交谈间超脱世俗之外,只觉白日过得太快。
「勘书春雨静,煮药夜火续」——春雨中安静校勘书籍,夜间煮药灯火续燃。
「襟怀两澄怀两澄澹,炯炯抱明玉」——襟怀都澄澈淡泊,炯炯然怀抱明玉之德。
「时苦外物喧,又嗟别期促」——时常苦于外物喧嚣,又叹息别离之期迫促。
「和风送归帆,盎动淮气绿」——和风送归帆,盎然生动淮水之气泛绿。
「早寄别后篇,微吟慰孤独」——早日寄来别后的诗篇,轻声吟咏以慰藉孤独。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与抒情交织,善以细节传达情感。
「入门未及言,相向且恸哭」以无言先哭的动作写悲极之情,胜过千言万语;
「嗟我颜色枯,须苍鬓又秃」以自画像式的描写写摧折之深,触目惊心。
「勘书春雨静,煮药夜火续」以两个安静的场景写相处的温馨,与前面的恸哭形成节奏上的张弛。
「襟怀两澄澹,炯炯抱明玉」以明玉喻高洁品性,既是自许也是赞友。
总体评价
此诗在丧乱的背景下写友情之珍贵,既有对命运无常的感叹,也有对真挚情感的珍视。苏舜钦以朴实的语言写出了流离中最真实的人生体验,从恸哭到静处、从悲伤到惜别,情感自然流转而动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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