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士
宋 · 苏舜钦
译文
蜀国天下险,奇怪生中间。
蜀地是天下的险要之区,奇异的人才就生长在其中。
有士贾其姓,抱材东入关。
有位姓贾的士人,怀抱才能东入关中。
献册叩谏鼓,其言蔚可观。
献上策书叩击谏鼓,其言辞蔚为大观。
愿以微贱躯,一得至上前。
愿以微贱之身,能够到天子面前一陈己见。
掉舌灭西寇,画地收幽燕。
凭三寸之舌可以消灭西寇,画地筹谋可以收复幽燕。
且云太平久,兵战无人言。
他还说天下太平已久,兵战之事无人论及。
臣尝学其法,自集数百篇。
我曾学过兵法谋略,自己编集了数百篇。
治乱与成败,密然不可删。
其中治乱与成败的道理,紧密严实不可删减。
三献辄罢去,志屈心悲酸。
三次上献都被搁置退回,志向受挫心中悲酸。
将相门户深,欲往复见拦。
将相的门户深严难进,想要前往又被拦阻。
负贩冒日热,引重冲雪寒。
背负贩卖冒着酷暑烈日,拉着重物冲着严冬雪寒。
羁苦辇毂下,以图晨夕餐。
困苦在京城之下,只图一早一晚的饭食。
如此三岁余,夜夜抱膝叹。
如此过了三年多,夜夜抱膝叹息。
义者或赈给,遂复归巴川。
仗义之人偶有周济,于是回到巴川故乡。
嗟乎区宇大,此徒亦已緐。
可叹天下之大,这类人才也已经很多了。
城市与岩穴,隐默孰辨旃。
城市与山岩穴居之间,隐没沉默谁能辨别他们。
幸得出自鬻,何惜置末班。
有幸出而自荐,何必吝惜安置在末等官班。
吾相柄天下,处事当几先。
我朝宰相执掌天下,处事应当预见在先。
古之设爵位,盖欲英雄躔。
古代设立爵位,正是为了让英雄有所驰骋。
次第立名级,不使智虑闲。
依次设立名位等级,不让才智闲置浪费。
稍有才器者,必以禄仕牵。
稍有些才器的人,必以禄位仕途来牵系他。
所患在不出,既出那弃捐。
所担心的是人才不肯出仕,既然出仕了怎可弃置不顾。
放蛟入大水,躯虎还深山。
放蛟龙入大水,驱猛虎还深山。
失一故无害,其类莫可攀。
失掉一个固然无害,但同类的人才就无法再攀引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蜀地士人贾某怀才不遇的悲剧,借以抒发对人才被埋没的深切愤慨。苏舜钦详细记述贾士献策被拒、困守京师、最终返乡的经过,进而论证朝廷应当广纳人才、不使英雄闲置的道理,以「放蛟入大水,躯虎还深山」比喻人才一旦出山便不可遏制。
逐句解读
「蜀国天下险,奇怪生中间。」蜀国是天下的险地,奇异的人才生于其间。
「有士贾其姓,抱材东入关。」有位姓贾的士人,怀抱才能东入关中。
「献册叩谏鼓,其言蔚可观。」献上策书叩击谏鼓,其言辞蔚为大观。
「愿以微贱躯,一得至上前。」愿意以微贱之身,能够到天子面前一陈。
「掉舌灭西寇,画地收幽燕。」凭三寸之舌可以消灭西寇,画地筹谋可以收复幽燕。
「且云太平久,兵战无人言。」他还说太平已久,兵战之事无人论及。
「臣尝学其法,自集数百篇。」我曾学过兵法,自己编集了数百篇。
「治乱与成败,密然不可删。」其中治乱与成败的道理,紧密严实不可删减。
「三献辄罢去,志屈心悲酸。」三次上献都被搁置退回,志向受挫心中悲酸。
「将相门户深,欲往复见拦。」将相的门户深严,想要前往又被拦阻。
「负贩冒日热,引重冲雪寒。」背负贩卖冒酷暑日热,拉着重物冲严冬雪寒。
「羁苦辇毂下,以图晨夕餐。」困苦在京城之下,只图一早一晚的饭食。
「如此三岁余,夜夜抱膝叹。」如此过了三年多,夜夜抱膝叹息。
「义者或赈给,遂复归巴川。」仗义之人偶有救济,于是回到巴川。
「嗟乎区宇大,此徒亦已緐。」可叹天下之大,此类人才也已经很多。
「城市与岩穴,隐默孰辨旃。」城市与山岩穴居之间,隐没沉默谁能辨别他们。
「幸得出自鬻,何惜置末班。」有幸出而自荐,何惜安置在末等官班。
「吾相柄天下,处事当几先。」我朝宰相执掌天下,处事应当预见在先。
「古之设爵位,盖欲英雄躔。」古代设立爵位,正是为了让英雄有所驰骋。
「次第立名级,不使智虑闲。」依次设立名位等级,不让才智闲置。
「稍有才器者,必以禄仕牵。」稍有些才器的人,必以禄位仕途来牵系。
「所患在不出,既出那弃捐。」所担心的是不肯出仕,既然出仕怎可弃置不顾。
「放蛟入大水,躯虎还深山。」放蛟龙入大水,驱猛虎还深山。
「失一故无害,其类莫可攀。」失掉一个固然无害,但同类的人才就无法再攀引了。
艺术手法
一、以个人命运折射制度之弊。贾士的遭遇不是个案,而是「此徒亦已緐」的普遍现象,诗人由个别到一般,增强了批判的深度。二、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半部分详细叙述贾士的遭遇,后半部分转入关于用人制度的议论,叙事为议论提供了事实依据。三、比喻精当。
「放蛟入大水,躯虎还深山」以蛟龙猛虎比喻被弃人才一旦归去便不可复得,意象生动而意蕴深远。四、「城市与岩穴,隐默孰辨旃」以设问引发深思,揭示人才埋没的普遍性。
总体评价
此诗以蜀士贾某的遭遇为典型,深刻揭露了宋代人才选拔制度的弊端。苏舜钦既写出了个人命运的悲酸,更从制度层面分析了人才被埋没的原因,提出了「既出那弃捐」的尖锐问题。全诗叙事详实、议论透辟,体现了诗人对人才问题的深切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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