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

宋 · 苏舜钦

译文

新秋积雨后,夜闻蚯蚓声。

初秋雨后积水之时,夜里听到蚯蚓的鸣声。

似争络纬緐,不让蟋蟀清。

仿佛在与纺织娘争鸣,不逊于蟋蟀的清脆。

嗟尔微陋物,身与土壤并。

可叹你这微贱鄙陋的小虫,身体与泥土混为一体。

藐然本无心,天时使之鸣。

渺小本没有心思,是天时让它发出声响。

空庭杂槀木,亦能感人情。

空旷的庭院中杂陈枯木,也能触动人的情感。

老蛟蛰污泥,寂默不自惊。

老蛟蛰伏在污泥之中,沉默不惊动自己。

一旦走霹雳,飞雨洗八纮。

一旦雷霆劈下,飞雨清洗八方天地。

幽蟠孰可闻,自有济物诚。

幽深蛰伏谁能听到,自有济助万物的诚心。

岁若弗大旱,此志岂妄行。

若不是遇上大旱之年,这志向怎会虚妄而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秋夜蚯蚓鸣声为引,抒发了对微贱之物亦怀济世之志的感慨。诗以蚯蚓与老蛟对举,从小物的卑微呼鸣到大物的蛰伏待发,层层推进,寄寓了苏舜钦虽处困境仍不忘济世的心志。

逐句解读
「新秋积雨后,夜闻蚯蚓声」——新秋积雨之后,夜里听到蚯蚓的鸣声。

「似争络纬緐,不让蟋蟀清」——似乎在与络纬争鸣繁盛,不逊于蟋蟀的清音。

「嗟尔微陋物,身与土壤并」——叹你这微贱陋劣之物,身体与土壤混为一体。

「藐然本无心,天时使之鸣」——渺小本无心识,天时使之发出鸣声。

「空庭杂槀木,亦能感人情」——空庭中杂生枯木,也能感触人的情思。

「老蛟蛰污泥,寂默不自惊」——老蛟蛰伏在污泥中,寂默不为自己所惊。

「一旦走霹雳,飞雨洗八纮」——一旦行起霹雳,飞雨洗涤八方。

「幽蟠孰可闻,自有济物诚」——幽深蟠伏谁能听闻?自有济世利物之诚。

「岁若弗大旱,此志岂妄行」——若非大旱之年,此志岂会妄行。

艺术手法
此诗以物喻人,层层递进。先写蚯蚓之微:「嗟尔微陋物,身与土壤并」极力渲染其卑微;再以老蛟之蛰伏写大物的隐忍待时;最后以「一旦走霹雳,飞雨洗八纮」写蛰伏之后的惊天一击,气势骤变。

「幽蟠孰可闻,自有济物诚」点明主旨:蛰伏者虽无人知,但济世之诚不改。全诗从微观到宏观、从蛰伏到爆发,结构精巧。

总体评价
此诗以蚯蚓鸣声这一不寻常的意象入诗,从小处着眼而寄托大义。苏舜钦以蚯蚓与老蛟自喻,虽蛰伏污泥而济世之志不减,正是其贬谪生活中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诗风沉郁中见豪气,含蓄中寄壮怀,体现了苏舜钦诗歌以小见大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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