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含元殿基因想昔时朝会之盛且感其兴废之故
宋 · 苏舜钦
译文
在昔朝元日,千门动地来。
在过去元旦朝会之时,千门万户的人们轰动而来。
方隅正无事,辅相复多才。
四方边境正无战事,辅佐之臣又多才干。
仗下簪缨肃,天中繖扇开。
仪仗之下官员们庄严肃穆,天空中伞扇张开。
皇威瞻斗极,曙色辨崔嵬。
仰望皇威如同北极星般崇高,曙色中辨认出巍峨的宫殿。
赤案波光卷,鸣梢殿尾回。
红色案几如波光翻卷,鸣鞭声在殿尾回荡。
熊罴驱禁卫,雨露复兰台。
勇猛的禁卫军驱驰而过,如雨露般的恩泽降于兰台。
横赐倾中帑,穷奢役九垓。
大肆赏赐倾尽了国库,极尽奢靡驱使天下百姓服役。
只知营国用,不畏屈民财。
只知道营治国用,不畏惧榨取民间财富。
翠辇还移幸,旻天未悔灾。
皇帝的翠辇又移驾巡幸,苍天却不曾后悔降下的灾祸。
群心争困兽,回首变寒灰。
百姓之心如困兽般挣扎,回首间一切化为冰冷灰烬。
曾以安无虑,翻令世所哀。
曾经以为安享无忧无虑,反倒令后世之人哀叹。
行人看碧瓦,独鸟下苍苔。
过路人看着残存的碧瓦,孤独的鸟儿降落在苍苔之上。
虽念陵为谷,遥知祸有胎。
虽然想到沧海桑田陵谷变迁,却也遥知祸患早有根源。
青编遗迹在,此地亦悠哉。
史书上遗迹犹在,此地也令人悠然感慨。
赏析
题解
此诗览含元殿基而想昔时朝会之盛,又感其兴废之故。苏舜钦以「千门动地来」写昔时朝会之盛,以「穷奢役九垓」写奢靡之极,以「只知营国用,不畏屈民财」写亡国之因,以「行人看碧瓦,独鸟下苍苔」写今日之荒凉,总结了兴亡的教训。
逐句解读
「在昔朝元日,千门动地来。」昔日朝元之日,千门万户如地震般涌来。
「方隅正无事,辅相复多才。」四方边境正无事,辅相又多才干。
「仗下簪缨肃,天中繖扇开。」仪仗之下簪缨肃穆,天中繖扇展开。
「皇威瞻斗极,曙色辨崔嵬。」皇威如仰望北斗,曙色中辨出高大的殿宇。
「赤案波光卷,鸣梢殿尾回。」赤案波光翻卷,鸣梢在殿尾回响。
「熊罴驱禁卫,雨露复兰台。」熊罴之将驱使禁卫,雨露覆盖兰台。
「横赐倾中帑,穷奢役九垓。」横赐倾尽中库之财,穷奢极欲役使天下。
「只知营国用,不畏屈民财。」只知经营国家用度,不畏惧压榨百姓财力。
「翠辇还移幸,旻天未悔灾。」翠辇还在移驾巡幸,上天未曾悔消灾祸。
「群心争困兽,回首变寒灰。」群心如同困兽之争,回首间已变为寒灰。
「曾以安无虑,翻令世所哀。」曾以为安宁无忧,反令后世所哀叹。
「行人看碧瓦,独鸟下苍苔。」行人看着残存的碧瓦,孤鸟飞落在苍苔之上。
「虽念陵为谷,遥知祸有胎。」虽念及沧海桑田之变,遥知祸患早有胎根。
「青编遗迹在,此地亦悠哉。」青编史册遗迹尚在,此地往事也甚悠远。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
「千门动地来」与「独鸟下苍苔」对比,昔日之盛与今日之衰判若天壤。二、以议论入诗。
「只知营国用,不畏屈民财」直接揭示亡国之因,议论有力。三、「群心争困兽」以困兽之斗喻民怨之深,比喻贴切。四、「祸有胎」以「胎」喻祸患之萌蘖,说明兴亡非一日之故。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完整的咏史诗,从朝会之盛写到奢靡之极,从亡国之痛写到废墟之思。苏舜钦以「只知营国用,不畏屈民财」揭示兴亡的根本原因,以「独鸟下苍苔」的荒凉意象收束,全诗既有铺陈之壮又有反思之深,是宋人咏史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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