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富彦国
宋 · 苏舜钦
译文
自古猾者胡与羌,胡羌相连动朔方。
自古狡猾的是胡人和羌人,胡羌联手搅动朔方边境。
奸谋阴就一朝发,直欲截割吾土疆。
奸谋暗中成就一朝发动,直想截割我们的疆土。
遣使持书至阙下,四方物论如沸汤。
他们派使者持书到京城,四方议论如沸水般喧腾。
天子仄席旰未尝,相君日暮犹庙堂。
天子侧席而坐晚膳都顾不上吃,宰相日暮仍在庙堂议事。
彦国感慨请奉使,誓将摧折其锋铓。
富彦国感慨请命出使,誓要摧折敌人的锋芒。
受诏驱马出都门,都人走观叹且伤。
受诏驱马出了都门,都城的人跑来围观又叹惜又感伤。
猾胡闻风已厌伏,聚听大议羞乱常。
狡猾的胡人闻风已经屈服,聚听大议羞于再作乱。
愿如故约不敢妄,脱甲争献宝玉觞。
愿意遵守旧约不敢妄动,脱下铠甲争先献上宝玉酒觞。
旆旌威迟还上国,所至观者如倾江。
旌旗威严地缓缓回到上国,所到之处围观者如江水倾注。
杖父奔蹶喜出泣,妇女聚语气激昂。
拄杖老父奔走相告喜极而泣,妇女们聚议论语气激昂。
至尊虚怀坐赭床,中人催入见未央。
天子虚怀坐在赭色御座上,宫中人催促入未央殿觐见。
对久赤日下辇道,翠华影转熏风凉。
应对良久赤日行于辇道之上,翠华仪仗影转熏风送凉。
归来堂上拜寿母,宾车塞破甘泉坊。
回来堂上拜见老母祝寿,宾客的车马塞满了甘泉坊。
衣尘未涤又出使,往来绝域如门墙。
衣上的尘土未洗又再次出使,往来绝域如同出入自家门墙。
已知高贤抱器识,因时与国为辉光。
已知高贤怀抱器量和见识,因时而为国增添辉光。
不烦一甲屈万众,以此可见才短长。
不劳一兵一甲便使万众屈服,由此可以看出才能的高下。
彦国本为廊庙器,何祗口舌平强梁。
彦国本是朝廷的栋梁之器,岂止凭口舌就能平息强梁。
使之当国柄天下,夷狄岂复能猖狂。
让他执掌国家大柄治理天下,夷狄怎还能再猖狂。
赏析
题解
此诗歌颂富弼出使契丹的外交功绩。苏舜钦以激昂的笔调写出富弼受命出使、折服猾胡、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壮举,进而论证其有宰辅之才,若当国柄则夷狄不足虑,表达了对人才的深切期待。
逐句解读
「自古猾者胡与羌,胡羌相连动朔方。」自古狡猾的是胡人与羌人,胡羌相连搅动朔方。
「奸谋阴就一朝发,直欲截割吾土疆。」奸谋暗中成就一朝发动,直想截割我们的疆土。
「遣使持书至阙下,四方物论如沸汤。」派使者持书到京城,四方议论如沸水般沸腾。
「天子仄席旰未尝,相君日暮犹庙堂。」天子侧席而坐晚膳未进,宰相日暮仍在庙堂议事。
「彦国感慨请奉使,誓将摧折其锋铓。」富彦国感慨请命出使,誓要摧折其锋芒。
「受诏驱马出都门,都人走观叹且伤。」受诏驱马出都门,都城的人跑来围观又叹又伤。
「猾胡闻风已厌伏,聚听大议羞乱常。」狡猾的胡人闻风已经屈服,聚听大议羞于作乱。
「愿如故约不敢妄,脱甲争献宝玉觞。」愿意遵守旧约不敢妄动,脱甲争先献上宝玉觞。
「旆旌威迟还上国,所至观者如倾江。」旌旗威严迟缓地回到上国,所到之处围观者如江水倾注。
「杖父奔蹶喜出泣,妇女聚语气激昂。」拄杖老父奔走喜极而泣,妇女聚议论语气激昂。
「至尊虚怀坐赭床,中人催入见未央。」天子虚怀坐在赭床上,宫中人催促入宫在未央殿觐见。
「对久赤日下辇道,翠华影转熏风凉。」应对良久赤日行于辇道,翠华影转熏风凉爽。
「归来堂上拜寿母,宾车塞破甘泉坊。」回来堂上拜见老母祝寿,宾客的车马塞破了甘泉坊。
「衣尘未涤又出使,往来绝域如门墙。」衣尘未洗又再次出使,往来绝域如同出入自家门墙。
「已知高贤抱器识,因时与国为辉光。」已知高贤怀抱器识,因时而为国增添辉光。
「不烦一甲屈万众,以此可见才短长。」不劳一兵一甲便使万众屈服,由此可见才能的高下。
「彦国本为廊庙器,何祗口舌平强梁。」彦国本是廊庙之器,岂止凭口舌平息强梁。
「使之当国柄天下,夷狄岂复能猖狂。」让他执掌国家大柄治理天下,夷狄怎还能猖狂。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赞颂结合。全诗以富弼出使的完整叙事为线索,在叙事中融入热烈的赞颂。二、以民情写功绩。
「杖父奔蹶喜出泣,妇女聚语气激昂」以百姓的反应侧面烘托富弼的功绩,比直接赞颂更有力。三、层层推进。从出使到成功、从归来到再使、从外交功绩到论其宰辅之才,论证步步深入。四、结尾提升。
「使之当国柄天下,夷狄岂复能猖狂」将对外交才能的赞颂提升到对治国才能的期待,立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歌颂富弼的外交功绩,以完整的叙事和热烈的情感写出了一位杰出使臣的形象。苏舜钦不仅赞颂其外交才能,更论其有宰辅之才,将个人功绩与国家命运联系。全诗气势雄壮、叙事生动,是宋代政治诗中歌颂人物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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