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第后与同年宴李丞相宅

宋 · 苏舜钦

译文

十年苦学文,出语背时向。

十年苦心学习文章,说出来的话却与时俗相背。

策力不自知,艺围辄掉鞅。

竭尽全力自己也不自知,在考场中常常失手。

薄技遭休明,一第君所唱。

微薄的才能遇到清明之世,一举登第是你所倡导选拔。

拔身泥滓底,飘迹云霞上。

从泥滓的底层拔身而出,飘然行迹如登云霞之上。

气和朝言甘,梦好夕魂王。

心气平和早晨说话甘美,梦乡美好夜晚精神旺盛。

轩眉失旧敛,举意有新况。

扬眉不再有旧日的拘谨,举止之间有了新的气象。

爽如秋后鹰,荣若凯旋将。

爽利如同秋后的雄鹰,荣耀如同凯旋的将军。

台府张宴集,吾辈纵谑浪。

台府张设宴席聚会,我辈纵情戏谑放浪。

花梢血点干,酒面玉纹涨。

花梢上血色的花瓣已经干落,酒面上玉纹般的水波涌起。

狂歌互喧传,醉舞迭阆伉。

狂歌互相喧闹传唱,醉舞一个比一个豪迈。

兹时实无营,此乐亦以壮。

此时实在没有什么营求,这份快乐也是壮怀的。

去去登显涂,幸无隳素尚。

去吧踏上显达之途,希望不要毁弃了平素的志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进士及第后参加丞相府宴集的欣喜心情。苏舜钦以「十年苦学文」开篇,追述寒窗苦读的艰辛,继而描绘及第后「拔身泥滓底,飘迹云霞上」的飞腾之感,最终以「去去登显涂,幸无隳素尚」收束,表达了不忘初心的志向。

逐句解读
「十年苦学文,出语背时向。」十年苦心学习文章,说出来的话却与时俗相背。

「策力不自知,艺围辄掉鞅。」竭尽全力而不自知,在技艺之围中常常失手。

「薄技遭休明,一第君所唱。」微薄之技遇到清明之世,一举登第是你所倡导。

「拔身泥滓底,飘迹云霞上。」从泥滓之底拔身而出,飘然行迹如在云霞之上。

「气和朝言甘,梦好夕魂王。」心情平和早晨言语甘美,梦乡美好夜晚精神旺盛。

「轩眉失旧敛,举意有新况。」扬眉不再有旧日的收敛,举止有了新的气象。

「爽如秋后鹰,荣若凯旋将。」爽利如同秋后的雄鹰,荣耀如同凯旋的将领。

「台府张宴集,吾辈纵谑浪。」台府张设宴席聚会,我辈纵情戏谑放浪。

「花梢血点干,酒面玉纹涨。」花梢上血点般的花瓣已干,酒面上玉纹般的水波涨起。

「狂歌互喧传,醉舞迭阆伉。」狂歌互相喧闹传唱,醉舞一个接一个地豪迈。

「兹时实无营,此乐亦以壮。」此时实在没有什么营求,这份快乐也是壮怀的。

「去去登显涂,幸无隳素尚。」去吧踏上显达之途,希望不要毁弃平素的志向。

艺术手法
一、对偶精工。

「拔身泥滓底,飘迹云霞上」以「泥滓」与「云霞」的意象对举,将及第前后的境遇反差写得淋漓尽致。二、比喻生动。

「爽如秋后鹰,荣若凯旋将」以鹰之爽利、将之荣光比喻及第后的精神面貌,形象鲜明。三、层次分明。全诗从苦学写到及第,从内心喜悦写到宴集欢乐,最后以自我期勉收束,情感脉络清晰。四、「幸无隳素尚」以告诫口吻作结,在喜悦中保持清醒,体现了诗人的品格自觉。

总体评价
此诗写及第之喜而不流于浮薄,以「幸无隳素尚」的自我告诫提升了全诗境界。苏舜钦将十年寒窗的辛酸与一朝及第的飞扬对比书写,既有「拔身泥滓底」的痛快,又有不忘初心的警醒,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功名面前的理性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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