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亭小饮
宋 · 苏舜钦
译文
山气复清淮,亭临乱石开。
山间清气又使淮水变得清朗,亭子建于乱石之间临水而开。
旅愁无处避,春色为谁来。
旅途中的愁绪无处回避,这春色又是为谁而来呢。
酒赖啼莺送,歌随去雁哀。
饮酒还需啼莺声来相伴,歌声随着远飞的大雁愈发哀伤。
相携聊一醉,休使壮心摧。
携手且来一醉方休,不要让壮心被摧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舜钦被贬后途经淮上,于淮亭与友人小饮时所作。诗写淮上春色中的旅愁与壮志,以清丽的自然景色反衬内心的苦闷,最后以互相劝勉作结,表达不甘壮心消磨的倔强意志。
逐句解读
「山气复清淮」——山间清气又使淮水变得清朗。"复"字写出山气与水色的交融映带。
「亭临乱石开」——亭子建于乱石之间,临水而开。
"乱石"写地势之险,也暗喻时局的纷乱。
「旅愁无处避」——旅途中的愁绪无处回避。直写旅愁之深,"无处避"写愁之弥漫无处不在。
「春色为谁来」——这春色是为谁而来呢?以反问写春色虽美却无心赏玩,旅愁使人辜负了美好春光。
「酒赖啼莺送」——饮酒还需啼鸣的黄莺来相送。"赖"字写出孤寂中仅有莺声相伴的凄清。
「歌随去雁哀」——歌声随着远飞的大雁愈发哀伤。
"去雁"既写实,也暗喻远行之人,歌声与雁声相和更添悲凉。
「相携聊一醉」——携手且来一醉方休。
「休使壮心摧」——不要让壮心被摧毁。结句是劝友人也是自勉,在愁苦中仍不肯放弃志向。
艺术手法
首联写景起笔,"山气清淮"与"亭临乱石"构成清旷而险峻的画面。颔联以"旅愁"与"春色"对举,愁不可避而春色无心,情感的矛盾在对比中更加尖锐。颈联"啼莺"与"去雁"一近一远,"送"与"哀"一喜一悲,以声音意象构成情感的起伏。尾联由悲转壮,"聊一醉"的无奈与"休使壮心摧"的坚毅形成转折,全诗在消沉中见骨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淮亭小饮为线索,将旅愁、春色、酒歌、壮志融为一炉。写景清旷而有层次,抒情沉郁而不颓废,尾联的振拔之语尤为可贵。全诗在哀而不伤的基调中展现了苏舜钦虽遭贬谪而壮志不灭的精神品格,体现了宋诗以理节情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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