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邻几登緐台塔
宋 · 苏舜钦
译文
孝王有遗墟,寥落千年余。
梁孝王有遗留的废墟,寥落了千年有余。
今为太常宅,复此緐华都。
如今成了太常宅第,又在这繁华的都城之中。
踊甓冠旧丘,西人号浮图。
高耸的砖塔冠于旧丘之上,西人称之为浮屠塔。
下镇地脉绝,上与烟云俱。
塔下镇压着地脉使之断绝,塔上与烟云相伴。
我来历初级,穰穰瞰市衢。
我登临第一级台阶,俯瞰熙熙攘攘的市街。
车马尽蝼螘,大河乃污渠。
车马都变成了蝼蚁般微小,大河也不过如同污水渠道。
跻攀及其颠,四顾万象无。
攀登到达塔顶,四顾看去万象皆空。
迥然尘坌隔,顿觉襟抱舒。
迥然与尘世隔绝,顿觉襟抱舒畅。
俄思一失足,立见糜体躯。
忽然想到一旦失足,立刻就会粉身碎骨。
投步求自安,不暇为他谟。
每迈一步都只求自身安全,顾不上做其他打算。
平时好交亲,岂复能邀呼。
平素交好的亲友,哪里还能在身边邀请呼唤。
举动强自持,恐为众揶揄。
一举一动都勉强自持,怕被众人揶揄嘲笑。
一身虽暂高,争如且平居。
一个人虽然暂时身在高处,怎比得上平居安稳。
君子不幸险,吾将监诸书。
君子不应涉险行事,我要以古书为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登繁台塔的感受,以高处之险喻仕途之险。苏舜钦先写登塔远眺的开阔与畅快,继而写俯视的恐惧与危险,最终以「一身虽暂高,争如且平居」得出高处不如平地的结论,寄寓对仕途险峻的警醒。
逐句解读
「孝王有遗墟,寥落千年余。」孝王有遗留的废墟,寥落了千年有余。
「今为太常宅,复此緐华都。」如今成了太常宅第,又在这繁华的都城。
「踊甓冠旧丘,西人号浮图。」高耸的砖塔冠于旧丘之上,西人称之为浮屠塔。
「下镇地脉绝,上与烟云俱。」下镇地脉使之断绝,上与烟云相伴。
「我来历初级,穰穰瞰市衢。」我登临初级台阶,俯瞰熙熙攘攘的市街。
「车马尽蝼螘,大河乃污渠。」车马都变成了蝼蚁,大河不过是污水渠道。
「跻攀及其颠,四顾万象无。」攀登到达塔顶,四顾万象皆无。
「迥然尘坌隔,顿觉襟抱舒。」迥然与尘土隔绝,顿觉襟抱舒畅。
「俄思一失足,立见糜体躯。」忽然想到一旦失足,立刻就会粉身碎骨。
「投步求自安,不暇为他谟。」每步都求自安,顾不上做其他打算。
「平时好交亲,岂复能邀呼。」平素交好的亲友,哪里还能邀请呼唤。
「举动强自持,恐为众揶揄。」举动勉强自持,怕被众人揶揄嘲笑。
「一身虽暂高,争如且平居。」一身虽然暂时在高处,怎比得上平居安稳。
「君子不幸险,吾将监诸书。」君子不应涉险,我要以书为鉴。
艺术手法
一、以登塔喻仕途。高处之险即仕途之险,「一失足立见糜体躯」暗喻政治上的身败名裂。二、对比转换。
「顿觉襟抱舒」的畅快与「俄思一失足」的恐惧对比,一舒一惧写出了高处之人的心理变化。三、以小见大。
「车马尽蝼螘,大河乃污渠」从高处俯视,万事万物尽成微末,既写实又有哲理。四、以古训收束。
「吾将监诸书」以经典为鉴,将个人体验上升为普遍智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塔远眺的完整体验为框架,将高处之险与仕途之险巧妙对应。苏舜钦先写高处的畅快再写高处的恐惧,由畅转惧的心理变化极为真实。
「一身虽暂高,争如且平居」以朴素的语言道出了人生哲理——高处虽好不如平居安稳,寓理于事,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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