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放牐

宋 · 苏舜钦

译文

沈沈沧淮口,植木限众流。

深重的沧淮河口,竖立木闸限住众流。

启闭固有时,出纳千万舟。

启闭本有定时,出入接纳千万只船。

眷予怀抱昏,羁别相牵钩。

眷念我怀抱昏沉,羁旅离别互相牵绊。

观此巨派注,颇觉滞闷瘳。

观看这巨流倾注,颇觉滞闷之疾已愈。

喧豗怒霆起,始骇久不收。

喧闹如怒雷升起,起初骇人久久不收。

既前目眩转,足缩不敢留。

向前走去目眩旋转,脚步退缩不敢停留。

朔雪下喷薄,散为白雾浮。

如同朔雪向下喷薄,散为白雾漂浮。

上悬赤油幕,旁断缥玉旒。

上面悬挂赤色油幕,旁边断裂缥色玉旒。

恐激地轴转,人有鱼鼈忧。

恐怕激得地轴旋转,人们有沦为鱼鳖之忧。

惊嗟势力壮,孰谓此物柔。

惊叹水势力壮,谁说此物柔弱。

吾思作至监,实以处上游。

我想设置最高监察,实为据守上游。

又欲接之口,沃荡胸中愁。

又想承接其口,浇荡胸中的愁绪。

俄然渐枯涸,哮尔空泥沟。

忽然渐渐枯涸,咆哮的只是空泥沟。

渟滀既因人,开泄岂自由。

蓄积既然因为人,开泄岂能自由。

立间见底里,咄哉为尔羞。

站片刻便见到底里,咄此为你感到羞耻。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观看水闸放水的壮观场景。诗以放闸之水为喻,由水的蓄与泄联想到人的进退处境,从观水之壮观到叹水之枯涸,最终以哲理思考收束,是一首以物喻理的佳作。

逐句解读
「沈沈沧淮口,植木限众流」——深重的沧淮河口,竖立木闸限住众流。

「启闭固有时,出纳千万舟」——启闭本有定时,出入接纳千万只船。

「眷予怀抱昏,羁别相牵钩」——眷念我怀抱昏沉,羁旅离别互相牵绊。

「观此巨派注,颇觉滞闷瘳」——观看这巨流倾注,颇觉滞闷之疾已愈。

「喧豗怒霆起,始骇久不收」——喧闹如怒雷升起,起初骇人久久不收。

「既前目眩转,足缩不敢留」——向前走去目眩旋转,脚步退缩不敢停留。

「朔雪下喷薄,散为白雾浮」——如同朔雪向下喷薄,散为白雾漂浮。

「上悬赤油幕,旁断缥玉旒」——上面悬挂赤色油幕,旁边断裂缥色玉旒。

「恐激地轴转,人有鱼鼈忧」——恐怕激得地轴旋转,人们有沦为鱼鳖之忧。

「惊嗟势力壮,孰谓此物柔」——惊叹水势力壮,谁说此物柔弱。

「吾思作至监,实以处上游」——我想设置最高监察,实为据守上游。

「又欲接之口,沃荡胸中愁」——又想承接其口,浇荡胸中的愁绪。

「俄然渐枯涸,哮尔空泥沟」——忽然渐渐枯涸,咆哮的只是空泥沟。

「渟滀既因人,开泄岂自由」——蓄积既然因为人,开泄岂能自由。

「立间见底里,咄哉为尔羞」——站片刻便见到底里,咄此为你感到羞耻。

艺术手法
此诗以观闸放水为题材,先写水势之壮,后写水涸之窘,形成鲜明对比。

「喧豗怒霆起」以雷霆喻水声之壮;

「朔雪下喷薄,散为白雾浮」以雪雾喻水雾之弥漫;

「上悬赤油幕,旁断缥玉旒」以幕帐旒旗喻水帘之壮观,比喻层出。后半转入哲思,「渟滀既因人,开泄岂自由」以水之蓄泄喻人之进退,言水不自由实言人不自由,以物喻人,含蓄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从自然景观出发,以水的蓄泄为喻探讨自由与受制的问题,体现了苏舜钦以理入诗的特点。前半描写水势壮观,气势磅礴;后半由壮入枯,由景入理,将个人处境与水的命运暗相映射,笔力雄健而思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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