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三首 其二

宋 · 苏舜钦

译文

在昔帝舜日,光宅辟四门。

从前虞舜的时候,光宅天下开辟四方城门。

所宾无凶邪,德教日益敦。

所接待的宾客中没有凶邪之人,道德教化日益深厚。

末世多滥奸,九重严大阍。

末世多有滥恶奸人,九重宫门严设守门官。

扞掫主讥察,谁何辨语言。

守卫负责盘查,喝问来者辨别其言辞。

一关百力士,列立甃石温。

一道关卡百名力士,列立在砖石铺就的台基上。

设官按尺籍,唱号于未昏。

设官依据簿册查核身份,天未黑就唱号点名。

唐末稍懈怠,尝值外使奔。

唐代末年禁卫逐渐松懈,曾发生外使擅闯之事。

京城凶豪儿,奋剑闯帝藩。

京城凶悍豪强之徒,拔剑闯入宫门禁地。

狂呼啸虎豹,便欲倾乾坤。

他们狂呼号叫如虎豹咆哮,竟欲倾覆天下。

赖有宰相在,不然神器翻。

幸亏宰相在场制止,否则国家政权就被颠覆了。

我朝讲制度,门籍反不存。

本朝讲究制度,宫门籍录之制反而不再实行。

近知贱丈夫,突入犯赤轩。

近来听说有卑鄙之人,突然闯入侵犯宫殿。

陛官未暇执,呶呶何其諠。

殿陛官员来不及拘捕他,那人叫嚷得何等喧哗。

祖宗创业难,慎重在后昆。

祖宗创业艰难,对后代必须格外慎重。

勇夫犹重闭,况乃天子尊。

勇夫尚且重视关闭门户,何况天子至尊之位。

何罗犹宜察,况乃外寇屯。

何罗行刺尚且应当防范,何况外寇屯驻在边境。

兴语一及此,舌出反自扪。

话一说到这些便觉后怕,舌头伸出又自己捂住嘴巴。

吾家本寒微,世受朝廷恩。

我家本是寒微之族,世代蒙受朝廷恩典。

欲奏鸱鸮诗,当涂谁荐论。

想要奏上鸱鸮之诗来进谏,当道之人有谁来举荐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兴三首》之二,专论宫门禁卫制度。苏舜钦从虞舜辟四门广纳贤良说起,历述唐末禁卫松懈致乱、本朝门籍不存险生变故,指出天子居所防备之重要。诗末以「欲奏鸱鸮诗」作结,表达忠臣欲谏无门的悲愤。

逐句解读
「在昔帝舜日,光宅辟四门。」在虞舜之时,光宅天下开辟四方城门。

「所宾无凶邪,德教日益敦。」所接待的宾客没有凶邪之人,德教日益深厚。

「末世多滥奸,九重严大阍。」末世多有滥恶奸人,九重宫门严设守门之官。

「扞掫主讥察,谁何辨语言。」守卫负责盘查,喝问来者辨别言辞。

「一关百力士,列立甃石温。」一道关卡有百名力士,列立于砖石之上。

「设官按尺籍,唱号于未昏。」设官按簿册查核,天未黑即唱号点名。

「唐末稍懈怠,尝值外使奔。」唐末禁卫渐趋松懈,曾遇到外使擅闯。

「京城凶豪儿,奋剑闯帝藩。」京城凶悍豪强之徒,拔剑闯入宫门。

「狂呼啸虎豹,便欲倾乾坤。」狂呼号叫如虎豹,竟欲倾覆乾坤。

「赖有宰相在,不然神器翻。」幸赖宰相在场制止,否则神器几被颠覆。

「我朝讲制度,门籍反不存。」本朝讲究制度,门籍反而不再实行。

「近知贱丈夫,突入犯赤轩。」近来听说有卑鄙之人,突然闯入侵犯宫殿。

「陛官未暇执,呶呶何其諠。」殿陛官员来不及拘执,那人大声叫嚷何等喧哗。

「祖宗创业艰难,慎重在后昆。」祖宗创业艰难,对后代必须慎重。

「勇夫犹重闭,况乃天子尊。」勇夫尚且重视门户关闭,何况天子的尊位。

「何罗犹宜察,况乃外寇屯。」何罗行刺尚须防范,何况外寇屯驻边境。

「兴语一及此,舌出反自扪。」一说到这些便觉后怕,舌头伸出又自己捂住嘴巴。

「吾家本寒微,世受朝廷恩。」我家本属寒微,世代蒙受朝廷恩典。

「欲奏鸱鸮诗,当涂谁荐论。」想要奏上鸱鸮之诗以谏,当道之人谁来举荐?

艺术手法
一、历史对比法。以虞舜辟四门的清平与末世九重严阍的封闭对比,以唐末松懈致乱与本朝门籍不存对比,层层推进论证禁卫之重要。二、细节刻画生动。

「奋剑闯帝藩」「陛官未暇执,呶呶何其諠」以具体场景再现禁卫失守之危急,增强了议论的说服力。三、用典贴切。

「鸱鸮诗」典出《诗经》,喻忠臣忧国之心,与「当涂谁荐论」配合,写出欲谏无路的困境。四、「舌出反自扪」以动作写心理,将言说之恐惧与忠愤之难抑同时呈现,极具表现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宫禁制度为论题,纵横古今,针砭时弊。苏舜钦将历史教训与现实危机紧密关联,既有政治议论的犀利,又有欲谏不能的悲慨。结尾以鸱鸮诗自比,将全诗从客观论述推向主观抒情,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政治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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