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
宋 · 苏舜钦
译文
丈夫少也不富贵,胡颜奔走乎尘世。
大丈夫年少时不能得富贵,还有什么颜面奔走在尘世之中。
予年已壮志未行,案上敦敦考文字。
我年岁已壮志向却未施展,只在案头埋头考校文字。
有时愁思不可掇,峥嵘腹中失和气。
有时愁思不可收拾,胸中郁结失去了平和之气。
倚官得来太行颠,太行美酒清如天。
依仗做官来到太行山巅,太行山的美酒清澈如天空。
长歌忽发泪迸落,一饮一斗心浩然。
长歌忽然发出泪水迸落,一饮一斗心胸浩然开阔。
嗟乎吾道不如酒,平褫哀乐如摧朽。
唉,我的道不如酒,酒能平息哀乐如同摧毁枯木般迅速。
读书百车人不知,地下刘伶吾与归。
读了一百车书却无人知晓,地下的刘伶啊我愿与你同归。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怀才不遇的愤懑与借酒浇愁的旷达。苏舜钦以「丈夫少也不富贵」开头,直抒壮志未酬的苦闷,继而写登上太行山颠饮美酒而长歌泪落的激昂,最终发出「吾道不如酒」的愤慨,以刘伶自比,表达了仕途失意后寄情杯酒的放达与无奈。
逐句解读
「丈夫少也不富贵,胡颜奔走乎尘世。」大丈夫年轻时不能富贵,还有什么颜面奔走于尘世之中。
「予年已壮志未行,案上敦敦考文字。」我年已壮志却未施行,只在案头埋头考校文字。
「有时愁思不可掇,峥嵘腹中失和气。」有时愁思不可收拾,胸中郁结失去了和气。
「倚官得来太行颠,太行美酒清如天。」依仗做官来到太行山巅,太行美酒清澈如天。
「长歌忽发泪迸落,一饮一斗心浩然。」长歌忽然发出泪水迸落,一饮一斗心胸浩然。
「嗟乎吾道不如酒,平褫哀乐如摧朽。」唉,我的道不如酒,酒能平褫哀乐如同摧毁枯木。
「读书百车人不知,地下刘伶吾与归。」读了一百车书别人也不知晓,地下的刘伶啊我愿与你同归。
艺术手法
一、直抒胸臆。全诗不事雕饰,以「胡颜奔走乎尘世」「嗟乎吾道不如酒」等直白表达愤慨,情感力度极强。二、以酒写志。
「一饮一斗心浩然」写饮酒后的豪迈,与「案上敦敦考文字」的沉闷对比,酒成为挣脱束缚的力量。三、用典自况。
「地下刘伶吾与归」以竹林七贤中嗜酒的刘伶自比,既是对世俗的抗议,也是对自我放达的期许。四、「平褫哀乐如摧朽」以「摧朽」喻酒力之速效,造语新奇而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怀才不遇的愤懑为基调,以酒为精神出口,在豪放中见出深沉的无奈。苏舜钦将读书无用、壮志难酬的痛苦与借酒浇愁的旷达融为一体,「吾道不如酒」的感叹既是自嘲,更是对社会埋没人才的不满。全诗风格近李白,但愤慨中更多宋人的理性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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