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梅圣俞见赠

宋 · 苏舜钦

译文

自嗟处身拙,与世尝龃龉。

自嗟处世笨拙,与世人常常龃龉不合。

至于作文章,实亦少精趣。

至于写文章,确实也少有精妙之趣。

低摧朝市间,所向触谤怒。

在朝市中低首摧折,所到之处都触犯谤怒。

夫子兴众殊,琢饰贶佳句。

夫子才兴与众人不同,精心修饰赐赠我佳句。

将然纸上动,读毕恐飞去。

仿佛在纸上就要动起来,读完恐怕会飞走。

自觉异平居,恍忽忘世故。

自觉与平素不同,恍惚间忘了世俗之事。

迥如出泥涂,熏涤失臭污。

恍然如同从泥涂中走出,熏香洗涤后失去了臭污。

衣之青霞裾,饮以紫蕊露。

仿佛给它穿上青霞的裙裾,饮以紫蕊的甘露。

𬨎轩驾飞黄,蹀躞上夷路。

轻车驾着飞黄骏马,漫步走上平坦之路。

古贵知者稀,流俗岂足顾。

自古以来知音者稀少,流俗岂值得顾虑。

雅意虽可珍,三复未敢报。

你的雅意虽然珍贵,再三思量仍不敢回报。

退惭百不堪,尚恐君悔误。

退而惭愧百事不堪,还怕你后悔错交了我。

赏析

题解
此诗答梅尧臣(圣俞)赠诗,以谦逊之词表达对友人诗才的钦佩。苏舜钦以「将然纸上动,读毕恐飞去」写梅诗之精妙,又以「迥如出泥涂,熏涤失臭污」写读诗后的精神洗礼,最终以「退惭百不堪,尚恐君悔误」自谦作结。

逐句解读
「自嗟处身拙,与世尝龃龉。」自嗟处世笨拙,与世人常常龃龉不合。

「至于作文章,实亦少精趣。」至于写文章,确实也少有精妙之趣。

「低摧朝市间,所向触谤怒。」在朝市中低首摧折,所到之处都触犯谤怒。

「夫子兴众殊,琢饰贶佳句。」夫子才兴与众人不同,精心修饰赐赠佳句。

「将然纸上动,读毕恐飞去。」仿佛在纸上要动起来,读完恐怕会飞走。

「自觉异平居,恍忽忘世故。」自觉与平日不同,恍惚间忘了世俗之事。

「迥如出泥涂,熏涤失臭污。」恍然如同从泥涂中走出,熏涤后失去了臭污。

「衣之青霞裾,饮以紫蕊露。」仿佛给它穿上青霞的裙裾,饮以紫蕊的甘露。

「𬨎轩驾飞黄,蹀躞上夷路。」轻车驾着飞黄之马,漫步走上平坦之路。

「古贵知者稀,流俗岂足顾。」自古以来知音者稀,流俗岂值得顾虑。

「雅意虽可珍,三复未敢报。」你的雅意虽然珍贵,再三思量仍不敢回报。

「退惭百不堪,尚恐君悔误。」退而惭愧百事不堪,还怕你后悔错交了我。

艺术手法
一、以精妙比喻写诗才。

「将然纸上动,读毕恐飞去」以动态的比喻写诗之精妙,仿佛字句会飞,极尽赞美。二、精神洗礼的描写。

「迥如出泥涂,熏涤失臭污」「衣之青霞裾」以宗教式的洁净意象写读诗后的精神升华。三、自谦而不卑微。

「退惭百不堪,尚恐君悔误」以极度的自谦表达对友人的感激。四、「古贵知者稀,流俗岂足顾」以知音难觅的古训为二人之交提供文化背景。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谦逊真诚的笔调答梅尧臣赠诗,将读诗后的精神洗礼与自惭的谦逊交织书写。苏舜钦以「将然纸上动,读毕恐飞去」写尽对梅诗的钦佩,又以「尚恐君悔误」写尽自谦。全诗情感真挚、措辞雅致,体现了宋代文人以诗相重的精神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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