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得杜丞相见寄诗感而有作
宋 · 苏舜钦
译文
易毁唯迁客,难谐是俗情。
容易受到毁谤的只有被贬之人,难以调和的是世俗人情。
愁多怯秋夜,病久厌人生。
愁绪太多害怕秋夜漫长,病得久了便厌倦了人生。
委顺闻之旧,衰羸见者惊。
顺从命运是早已听说的道理,身体衰弱消瘦见到的人都吃惊。
新诗如接侍,吟罢涕淋缨。
您的新诗如同亲自前来探望,吟咏完毕泪水淋湿了帽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舜钦病中收到杜丞相寄诗后有感而作。诗人在病中读到故人寄来的诗作,既感欣慰又倍增感伤。全诗以"易毁唯迁客"开篇,直写贬谪者的脆弱处境,字字含泪,读来令人动容。
逐句解读
「易毁唯迁客」——容易受到毁谤的只有被贬谪之人。开篇直指贬谪者的处境,"易毁"写受攻击之易,"唯"字限定范围,迁客成为众矢之的。
「难谐是俗情」——难以调和的是世俗的人情。
"俗情"指趋炎附势的世态,贬谪者与世俗格格不入。
「愁多怯秋夜」——愁绪太多害怕秋天的长夜。秋夜萧瑟,最易触动愁绪,"怯"字写对秋夜的畏惧。
「病久厌人生」——病得久了便厌倦了人生。
"厌人生"三字沉重至极,写出了久病之人的绝望。
「委顺闻之旧」——顺从命运是早已听说的道理。
"委顺"即顺从天命,虽知此理却难以做到。
「衰羸见者惊」——身体衰弱消瘦,见到的人都吃惊。"惊"字写病容之憔悴令人触目惊心。
「新诗如接侍」——您寄来的新诗如同亲自前来探望。以诗代面,写出对故人关怀的感激。
「吟罢涕淋缨」——吟咏完毕泪水淋湿了帽带。以涕泪交流收束,全诗情感至此达到高潮。
艺术手法
全诗以直抒胸臆为主,情感真挚而浓烈。前四句构成两组因果:迁客易毁是因为俗情难谐,愁多怯夜是因为病久厌生。颈联"委顺闻之旧"与"衰羸见者惊"构成知与行的矛盾——道理虽懂却无法消解身体的痛苦。尾联以"新诗如接侍"将书信拟人化,以"涕淋缨"的极端情感反应收束,将感激与悲苦交织在一起。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舜钦病中之作,情感之沉痛为他诗中少见。
"病久厌人生"五字直抵绝望的深渊,"吟罢涕淋缨"则写出在绝望中感受到友情的温暖而更加悲恸。全诗不事雕琢,以真情动人,在苏舜钦的诗歌中以其情感的强烈和真挚而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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