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书寄王晋卿忽忆前年寒食北城之游走笔为此诗
宋 · 苏轼
译文
北城寒食烟火微,落花胡蝶作团飞。
北城寒食节家家烟火稀微,落花与蝴蝶成团地在空中飞舞。
王孙出游乐忘归,门前骢马紫金鞿。
贵公子出游欢乐得忘了归去,门前系着佩有紫金笼头的骏马。
吹笙帐底烟霏霏,行人举头谁敢睎。
帷帐下吹奏笙簧香烟缭绕如雾,路人抬头仰望谁又敢窥视。
扣门狂客君不麾,更遣倾城出翠帷。
有狂放之客敲门你也不赶走,反而让倾城佳丽从翠色帷帐中出来相迎。
书生老眼省见稀,画图但觉周昉肥。
我这书生的老眼见过的世面太少,看那场景只觉得像周昉画的丰腴仕女图。
别来春物已再菲,西望不见红日围。
分别以来春天的景物已经再度繁盛又凋谢,西望远方再也看不见那红日高悬的盛况。
何时东山歌采薇,把盏一听金缕衣。
什么时候才能像谢安隐居东山时那样歌咏采薇,端起酒杯来听一曲金缕衣。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汴京时期,写给好友王诜(字晋卿)。王诜为北宋著名画家、收藏家,与苏轼交往甚密。诗题点明因作书寄王晋卿而忽然回忆起前年寒食节同游北城的往事,情动于中,走笔成诗。寒食节为中国古代重要节日,禁火三日,正宜踏青游赏。
逐句解读
「北城寒食烟火微,落花胡蝶作团飞。」寒食节北城烟火稀微,落花与蝴蝶成团飞舞。首联点明时令与地点,以「烟火微」扣寒食禁火之俗,落花蝴蝶写出暮春景色。
「王孙出游乐忘归,门前骢马紫金鞿。」王孙出游乐而忘返,门前骏马佩着紫金马具。写王晋卿出游之盛况,骢马金鞿见其贵公子身份。
「吹笙帐底烟霏霏,行人举头谁敢睎。」帐中吹笙香烟缭绕如雾,路上的行人抬头仰望谁敢窥视。写宴乐之盛,排场之华。
「扣门狂客君不麾,更遣倾城出翠帷。」有狂客敲门你也不驱赶,更让美女从翠帷中出来迎客。写王晋卿的豪爽好客,不拘礼数。
「书生老眼省见稀,画图但觉周昉肥。」我这书生老眼见过的世面少,看图画只觉得像周昉画的仕女一样丰腴。自嘲口吻,以唐代画家周昉笔下丰腴仕女比喻当时的场景。
「别来春物已再菲,西望不见红日围。」分别以来春景已经再度繁盛又凋零,西望汴京看不见那红日高悬的盛况。
「何时东山歌采薇,把盏一听金缕衣。」何时能像谢安一样东山再起、歌咏采薇,端起酒杯听一曲金缕衣。以谢安隐居东山自比,表达对重聚欢游的期盼。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回忆为线索,前六句追忆往事,后两句回到现实寄望未来。叙事中有浓郁的抒情色彩,「落花胡蝶作团飞」一句写景如画,动静结合。用典贴切自然:周昉为唐代著名仕女画家,以「周昉肥」自嘲既风趣又切合身份;谢安东山、金缕衣曲均为文人雅士常用的典故。全诗从盛写到衰、从聚写到散,末尾以期待重聚收束,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忆旧为题,写寒食节同游之盛与别后之思,情真意切而不伤感。苏轼将贵公子的豪奢宴乐写得流丽不浮华,将离别之思表达得含蓄不露骨。结尾「何时东山歌采薇,把盏一听金缕衣」以期待重会作结,格调高远。全诗体现了苏轼善写社交应酬而又不落入俗套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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