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由生日以檀香观音像及新合印香银篆盘为寿

宋 · 苏轼

译文

旃檀婆律海外芬,西山老脐柏所薰。

旃檀和婆律香来自海外芬芳馥郁,西山的柏树老脐被柏香所熏染。

香螺脱黡来相群,能结缥缈风中云。

香螺脱去外壳成群聚在一起,能在风中结成缥缈的云雾。

一灯如萤起微焚,何时度尽缪篆纹。

一盏灯如萤火般微微点燃,何时才能将缪篆纹的香印图案全部焚烧殆尽。

缭绕无穷合复分,绵绵浮空散氤氲,东坡持是寿卯君。

香烟缭绕无穷无尽时而聚合时而分散,绵绵不绝飘浮在空中散发出氤氲之气,东坡我拿着这些来为卯年生人的你祝寿。

君少与我师皇坟,旁资老聃释迦文。

你年少时就和我一起师从三皇经典,旁通老子道德经和释迦牟尼佛经。

共厄中年点蝇蚊,晚遇斯须何足云。

我们共同在中年遭受如蝇蚊般小人攻击的困扰,晚年的际遇又何足道哉。

君方论道承华勋,我亦旗鼓严中军。

你正在朝廷论道建功立业,我也在中军帐中旗鼓严整地坚守岗位。

国恩未报敢不勤,但愿不为世所醺。

国家恩典尚未报答怎敢不勤勉工作,只希望不被世俗所熏醉迷失本心。

尔来白发不可耘,问君何时返乡枌,收拾散亡理放纷。

近来白发如杂草般不可根除,问你何时才能回到故乡,收拾整理那些散失的文稿和纷乱的心绪。

此心实与香俱焄,闻思大士应已闻。

这颗心确实与香烟一起升腾燃烧,观世音菩萨以闻思修证道应该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心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在弟弟苏辙(子由)生日时,以檀香观音像和新合的印香、银篆盘为寿礼所作。诗中详细描写了香的来源、品性和焚烧过程,将香与佛理、兄弟之情、人生感慨融为一体,是一首内容丰富、情感深挚的长诗。

逐句解读
「旃檀婆律海外芬,西山老脐柏所薰」旃檀和婆律香来自海外的芬芳,西山的柏树老脐被柏香所熏染。列举各种名贵香料的来源。

「香螺脱黡来相群,能结缥缈风中云」香螺脱去外壳成群而来,能够在风中结成缥缈的云雾。

「一灯如萤起微焚」一盏灯如萤火般微微燃烧。

「何时度尽缪篆纹」何时才能将缪篆纹(香印图案)全部焚烧殆尽。

「缭绕无穷合复分,绵绵浮空散氤氲」香烟缭绕无穷无尽时而聚合时而分散,绵绵不绝飘浮在空中散发出氤氲之气。

「东坡持是寿卯君」东坡我拿着这些来为卯年生人的你祝寿。

「君少与我师皇坟,旁资老聃释迦文」你年少时就和我一起师从三皇之坟典,旁通老子和释迦牟尼之文。指兄弟二人共同学习儒释道经典。

「共厄中年点蝇蚊,晚遇斯须何足云」我们共同在中年遭受了如蝇蚊般的困扰和攻击,晚年的际遇又何足道哉。

「君方论道承华勋,我亦旗鼓严中军」你正在朝廷论道建功立业,我也在中军帐中旗鼓严整地坚守岗位。

「国恩未报敢不勤,但愿不为世所醺」国恩未报怎敢不勤勉工作,只希望不被世俗所熏醉迷失本心。

「尔来白发不可耘」近来白发如杂草般不可根除。

「问君何时返乡枌,收拾散亡理放纷」问你何时才能回到故乡,收拾整理那些散失的文稿和纷乱的心绪。

「此心实与香俱焄」这颗心确实与香烟一起升腾燃烧。

「闻思大士应已闻」观世音菩萨以闻思修证道,应该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心声。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为主,句式长短不一,自由奔放。前半段以极其细腻的笔触描写香料的来源和焚烧的过程,「缭绕无穷合复分,绵绵浮空散氤氲」将香烟的动态描写得如诗如画。中段转入兄弟情深,从少年同窗到中年共患难再到晚年各据一方,人生历程一气呵成。

「尔来白发不可耘」是全诗最动人的句子之一。末段以香与心合一的意象收束,将祝寿、佛法、兄弟之情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赠弟诗中的长篇巨制,也是中国诗歌中写香的名篇。苏轼以香为线索,串联了兄弟二人的人生历程——少年求学、中年遭难、晚年勤政,情感深挚。而香的缥缈升腾又暗喻了人生的无常和超脱的可能。

「此心实与香俱焄」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物理的香烟与精神的升华合而为一,既是祝寿之辞,也是人生感悟。全诗内容丰富,层次分明,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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