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昌化双溪馆下步寻溪源至治平寺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乱山滴翠衣裘重,双涧响空窗户摇。

连绵群山苍翠欲滴山间湿气使衣裘沉重,两条涧水在空谷中回响连窗户都在振动。

饱食不嫌溪笋瘦,穿林闲觅野芎苗。

吃饱了也不嫌弃溪边的竹笋干瘦,穿行林间悠闲地寻找野生的芎草苗。

却愁县令知游寺,尚喜渔人争渡桥。

又怕县令知道自己偷偷跑来游寺,好在看到渔人们争着渡桥时心情愉悦。

正似醴泉山下路,桑枝刺眼麦齐腰。

这景色正像故乡眉山醴泉山下的道路,桑枝伸出来刺到眼前麦子已经齐腰高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从昌化双溪馆出发,步行探寻溪水源头至治平寺途中所作,共二首,此为第一首。诗中描写了山间溪行的清新景色——翠山涧水、溪笋野菜、渔人渡桥,充满田园野趣。末联将眼前景色比作故乡眉山的醴泉山,流露出思乡之情。

逐句解读
「乱山滴翠衣裘重,双涧响空窗户摇。」连绵群山苍翠欲滴,山间湿气使衣裘感到沉重;两条涧水声在空谷中回响,连窗户都在摇动。以声色交织的山行体验开篇。

「饱食不嫌溪笋瘦,穿林闲觅野芎苗。」吃饱了并不嫌弃溪边的笋干瘦小,穿行在林间悠闲地寻找野生的芎苗(一种药草)。写山行的野趣。

「却愁县令知游寺,尚喜渔人争渡桥。」发愁被县令知道自己偷偷跑去游寺,好在看到渔人争着渡桥时心情愉悦。以诙谐口吻写偷闲出游的小心翼翼。

「正似醴泉山下路,桑枝刺眼麦齐腰。」这景色正像故乡眉山醴泉山下的道路,桑枝伸出来刺到眼睛,麦子已经齐腰高了。以眼前之景引发对故乡的联想。

艺术手法
一、「乱山滴翠」的「滴」字极为传神,将山色之浓写得如同翠色要从山上滴落,化静为动。二、「桑枝刺眼麦齐腰」以具体的空间感知(高度)描写田野景色,桑枝在眼前(刺眼)、麦子齐腰高(齐腰),读者仿佛身临其境。三、全诗节奏轻松悠闲,「不嫌」「闲觅」「尚喜」等词传达出苏轼偷闲出游的愉悦心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纪行诗中的佳作,以轻快的笔调记录了一次溪源探秘的山行。诗中景物描写清新自然,既有声色并茂的大景(乱山滴翠、双涧响空),也有细致入微的小景(溪笋、野芎、桑枝、麦子),末联以思乡之情收束,将游记与抒情自然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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