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饯正辅表兄至博罗赋诗为别

宋 · 苏轼

译文

孤臣南游堕黄菅,君亦何事来牧蛮。

我这个孤身之臣南来贬谪沦落在黄茅丛中,你又为何也来到这蛮荒之地任职呢。

舣舟蜑户龙冈窟,置酒椰叶桄榔间。

把船停泊在蜑家人聚居的龙冈窟旁,在椰子叶和桄榔树之间摆设酒席。

高谈已笑衰语陋,杰句尤觉清诗孱。

高谈阔论中已笑我言语衰老浅陋,你的佳句更让我觉得自己的诗太过纤弱。

博罗小县僧舍古,我不忍去君忘还。

博罗这个小小的县城有着古老的僧舍,我不忍离去你也忘了要回去。

君应回望秦与楚,梦涉汉水愁秦关。

你回去后应当会回望秦楚故地,梦中渡汉水时愁思秦关的遥远阻隔。

我亦坐念高安客,神游黄蘗参洞山。

我也坐在这里思念在高安的友人,精神上游历了黄蘗山去参拜洞山禅师。

何时旷荡洗瑕垢,与君归驾相追攀。

什么时候才能洗清身上的冤屈污垢,与你一起驱车北归相互追随。

梨花寒食隔江路,两山遥对双烟鬟。

梨花开放的寒食节隔着一条江路,两座山远远相对如同女子两个如烟的发髻。

归耕不用一钱物,惟要两脚飞孱颜。

归耕田园不需要什么钱财物品,只要两脚能健步如飞攀登那高峻的山岭就好。

玉床丹镞记分我,助我金鼎光斓斑。

记住把炼丹的丹药分给我一些,帮助我在金鼎中炼出光芒斑斓的仙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送别表兄程正辅至博罗县时所作的离别诗。程正辅来惠州探望苏轼后又将离去,苏轼依依不舍,追送到博罗方才赋诗告别。诗中既有离别的不舍,也有对各自命运的感慨。

「何时旷荡洗瑕垢,与君归驾相追攀」,表达了期待洗清冤屈、共同北归的愿望。全诗感情真挚,是苏轼送别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孤臣南游堕黄菅,君亦何事来牧蛮」:我这个孤臣南游跌落在黄茅草中,你又为什么来这蛮荒之地做官呢?
「舣舟蜑户龙冈窟,置酒椰叶桄榔间」:停船在蜑家人的龙冈窟旁,在椰叶和桄榔树间摆下酒席。

「高谈已笑衰语陋,杰句尤觉清诗孱」:高谈阔论中已经笑我言语衰老浅陋,你的佳句更让我觉得自己的诗太纤弱了。

「博罗小县僧舍古,我不忍去君忘还」:博罗是个小县僧舍古老,我不忍离去你也忘了回去。

「君应回望秦与楚,梦涉汉水愁秦关」:你应该会回望秦楚故地,梦中渡过汉水时愁思秦关的遥远。

「我亦坐念高安客,神游黄蘗参洞山」:我也坐着思念在高安的客人,精神上游历了黄蘗山参拜洞山禅师。

「何时旷荡洗瑕垢,与君归驾相追攀」:何时才能旷达地洗清身上的冤屈污垢,与你一起驾车归去相互追随。

「梨花寒食隔江路,两山遥对双烟鬟」:梨花寒食节隔着江路,两座山远远相对如同两个如烟的发髻。

「归耕不用一钱物,惟要两脚飞孱颜」:归耕田园不需要任何钱财,只要两脚健步如飞攀登那高峻的山岭。

「玉床丹镞记分我,助我金鼎光斓斑」:记住把玉床丹药分给我一些,帮助我的金鼎炼丹发出斑斓的光芒。

艺术手法
此诗以长篇古体写别情,叙事与抒情交替。

「舣舟蜑户龙冈窟,置酒椰叶桄榔间」以岭南特有的植物和地名渲染送别环境。

「高谈已笑衰语陋」以自嘲写友谊的亲密。

「君应回望」与「我亦坐念」构成对偶,分别写表兄和自己的思绪。末四句以「归耕」的田园理想和「金鼎」的修道之愿收束,将离别的伤感转化为对未来的期盼。全诗笔力矫健,情感深沉而不悲伤。

总体评价
这首送别长诗以真挚的情感和丰富的内容见长。苏轼与表兄程正辅在贬谪中相聚又分别,诗中将送别的不舍、对各自命运的感慨和对未来的期盼交织在一起,感情真挚,气格雄健。全诗既有叙事的连贯性,又有抒情的深度,是苏轼送别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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