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亥墓

宋 · 苏轼

译文

昔日朱公子,雄豪不可追。

昔日的朱公子朱亥,雄豪之气已经不可追及。

今来游故国,大冢屈称儿。

如今来到他的故国游览,大大的坟冢却被当地人委屈地称作某人之子的墓。

平日轻公相,千金弃若遗。

他平日里轻视王公宰相不放在眼里,千金的赏赐弃之如同丢弃无用的东西。

梁人不好事,名姓寄当时。

梁地的人不重视记录历史事迹,朱亥的名姓只是偶然寄存在当时的文献中。

鲁史盗齐豹,求名谁复知。

鲁国的史书将齐豹称为盗贼,那些求取功名的人又有谁会被后人记住呢。

慎无怨世俗,犹不遭仲尼。

千万不要怨恨世俗的不公,至少朱亥没有遭到孔子在史书中那样的贬斥。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五年(1060),苏轼途经大梁(今河南开封)朱亥墓时所作。朱亥是战国时期魏国的勇士,曾帮助信陵君窃符救赵,以勇力闻名。苏轼凭吊朱亥墓,对这位勇士的一生进行了独特的评价。

逐句解读
「昔日朱公子,雄豪不可追。」昔日的朱公子(朱亥),雄豪之气已经不可追及。

「今来游故国,大冢屈称儿。」如今来到他的故国游览,大大的坟冢却被当地人委屈地称作"某人之子"的墓。

"屈称儿"写出英雄坟墓不被尊重的遗憾。

「平日轻公相,千金弃若遗。」他平日里轻视王公宰相,千金的赏赐弃之如敝屣。

「梁人不好事,名姓寄当时。」梁地的人不好事(不重视记录历史),朱亥的名姓只是偶然寄存在当时的记载中。

「鲁史盗齐豹,求名谁复知。」鲁国史书将齐豹称为盗贼,求取功名的人谁又会被人记住呢?用《春秋》记载齐豹为"盗"的典故。

「慎无怨世俗,犹不遭仲尼。」千万不要怨恨世俗的不公,至少朱亥没有遭到孔子那样的贬斥(孔子修《春秋》对很多人进行了贬斥)。末句以幽默的语气安慰朱亥——虽然你的名字没有被好好记住,但至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孔子在史书中加以贬斥。

艺术手法
全诗以英雄不被铭记为主题,层层递进地深化悲剧感。

"大冢屈称儿"以具体的墓地现状写出英雄被遗忘的悲哀。

"梁人不好事"将责任归于当地人不重视历史记录。

"鲁史盗齐豹"用春秋笔法的典故写出历史记载对英雄的不公。

"犹不遭仲尼"以幽默的反转作结——虽然没有被好好记住,但至少没有被孔子在史书中加以贬斥,这也算是一种幸运了。这种以幽默化解悲哀的手法,是苏轼诗歌的标志性特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凭吊古墓为题材的怀古诗。苏轼对朱亥的评价是独特的——他关注的不是朱亥的勇力,而是英雄不被铭记的社会现象。

"慎无怨世俗,犹不遭仲尼"以幽默的方式安慰了这位地下的英雄,也写出了苏轼自己对历史评价的复杂态度——被记住不一定好,被遗忘也不一定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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