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饯子敦轼以病不往复次前韵
宋 · 苏轼
译文
君为江南英,面作河朔伟。
你是江南的英才,面容却有北方人的魁梧伟岸。
人间一好汉,谁似张长史。
人间难得的一条好汉,谁能像张长史那样豪迈不羁。
上书苦留君,言拙辄报已。
我曾上书苦苦挽留你,无奈言辞笨拙随即便被驳回。
置之勿复道,出处俱可喜。
罢了不必再提了,无论出仕还是退处都是可喜之事。
攀舆共六尺,食肉飞万里。
百姓攀住车驾共挽留你的六尺之躯,食朝廷俸禄便可远赴万里之外。
谁言远近殊,等是朝廷美。
谁说远近有什么不同,同样都是为朝廷效力的美事。
遥知送别处,醉墨争淋纸。
遥想众人送别的场面,醉中挥毫泼墨争相在纸上题写。
我以病杜门,商颂空振履。
我却因病闭门不出,只能空自吟诵商颂抖振鞋履。
后会知何日,一欢如覆水。
不知后会在何年何日,一次欢聚如同覆水再难收回。
善保千金躯,前言戏之耳。
请善自保重千金之躯,前面说的话不过是戏言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顾子敦的又一首,苏轼因病未能参加诸公的饯别宴会,遂以诗代酒,和前韵表达惜别之情。诗中既有对友人的赞誉和留恋,也有对自己因病缺席的遗憾,末以戏语收束,显示了苏轼式的豁达幽默。
逐句解读
「君为江南英,面作河朔伟」你是江南的英才,面容却有北方人的魁梧伟岸。呼应前诗对顾子敦体貌的描写。
「人间一好汉,谁似张长史」人间难得的好汉,谁能像张长史那样。以张旭喻其豪迈不羁。
「上书苦留君,言拙辄报已」我曾上书苦苦挽留你,无奈言辞笨拙便被驳回。
「置之勿复道,出处俱可喜」罢了不再提了,无论在朝还是在外都是好事。一转而为旷达之语。
「攀舆共六尺,食肉飞万里」百姓攀住车驾共挽留六尺之躯,食朝廷俸禄便可远赴万里之外。
「谁言远近殊,等是朝廷美」谁说远近有什么不同,都是为朝廷效力之美事。
「遥知送别处,醉墨争淋纸」遥想送别的场面,众人醉中挥毫泼墨争相题写纸面。
「我以病杜门,商颂空振履」我却因病闭门不出,只能空自吟诵《商颂》、抖振鞋履。以有学问而不遇的典故自喻缺席之憾。
「后会知何日,一欢如覆水」不知后会在何日,一次欢聚就像覆水难收。
「善保千金躯,前言戏之耳」请善自保重千金之躯,前面的话不过是戏言罢了。以苏轼标志性的戏谑口吻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特色是语气转换灵活:从赞誉到挽留,从遗憾到旷达,从遥想到自嘲,最后以戏语消解离别的沉重。
「善保千金躯,前言戏之耳」化用《左传》语,以轻松的口吻结束全诗,避免了送别诗常见的伤感格调。结构上以「我以病杜门」为转折,将送别场面与自身缺席形成对照,不直接写别情而别情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诗体现了苏轼送别诗的典型风格:不拘泥于伤感的离别情调,而是以诙谐旷达的语气化解离愁。诗中「置之勿复道,出处俱可喜」与「前言戏之耳」前后呼应,构成一种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语言流畅自然,用典不着痕迹,是苏轼应酬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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