姪安节远来夜坐三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南来不觉岁峥嵘,坐拨寒灰听雨声。
来到南方黄州不知不觉一年又到了岁末严寒时节,坐着拨弄炉中快要熄灭的灰烬听窗外的冷雨声。
遮眼文书原不读,伴人灯火亦多情。
摊开的文书只是遮遮眼睛原来根本无心阅读,陪伴我熬夜的灯火倒也有几分多情的暖意。
嗟予潦倒无归日,令汝蹉跎已半生。
叹息我潦倒落魄不知何日才能回归故里,让你跟着我也蹉跎了大半辈子光阴。
免使韩公悲世事,白头还对短灯檠。
免得像韩愈那样悲叹世事无常,我这白发人今夜仍然对着矮小的灯架相对无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丰五年(1082)冬,侄儿苏安节远道从蜀地来到黄州看望苏轼。夜里叔侄围炉而坐,听雨声,对灯火,感慨万千。苏轼写下三首诗记录这次难得的亲人团聚。第一首写岁末寒夜的凄清与叔侄对坐的温馨,也写出了自己潦倒无归的悲凉。
逐句解读
「南来不觉岁峥嵘」来到南方不知不觉一年又到了岁末严寒时节。
「坐拨寒灰听雨声」坐着拨弄即将熄灭的灰烬听窗外的雨声。
「遮眼文书原不读」遮眼的文书原来根本没在读,写闲居无事。
「伴人灯火亦多情」陪伴人的灯火倒也有几分多情。
「嗟予潦倒无归日」叹息我潦倒落魄不知何日才能回归。
「令汝蹉跎已半生」让你跟着蹉跎了半辈子。
「免使韩公悲世事」免得像韩愈那样悲叹世事。
「白头还对短灯檠」白发人仍然对着矮小的灯架,化用韩愈《祭十二郎文》中短灯檠的意象。
艺术手法
此诗以细节描写见长。
「坐拨寒灰听雨声」以拨灰、听雨两个动作营造出岁末寒夜的萧瑟氛围。
「伴人灯火亦多情」以灯火拟人化,在寂寞中赋予无生命之物以温情。末联用韩愈短灯檠的典故,以古人的悲凉映照自身的境遇,「白头还对短灯檠」的画面令人心酸。
总体评价
这首夜坐诗将叔侄团聚的温馨与人生潦倒的悲凉交织在一起。苏轼没有掩饰自己的困境,「潦倒无归日」「蹉跎已半生」是真实的感慨。但亲人的到来毕竟带来了一丝温暖,灯火的「多情」便是这份亲情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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