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一日雪中过淮谒客回作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十里清淮上,长堤转雪龙。

十里清澈的淮河之上,长堤上积雪蜿蜒如白色的长龙。

冰崖落屐齿,风叶乱裘茸。

冰冻的悬崖上木屐齿印滑落,寒风吹动树叶纷乱地扑打着皮裘上的绒毛。

万顷穿银海,千寻度玉峰。

穿过万顷银白如海的雪原,越过高千丈如玉的山峰。

从来修月手,合在广寒宫。

历来修补月宫的巧手,本该留在广寒宫中才对。

赏析

题解
元丰八年(1085)正月一日,苏轼在雪中渡淮河访客后归来,作此诗。全诗以壮丽的雪景为主调:十里长堤如雪龙蜿蜒,冰崖上落下屐齿的印痕,万顷银海和千寻玉峰构成了一幅磅礴的冰雪画卷。末以「修月手」自喻,将诗人置于广寒宫般的仙境之中。

逐句解读
「十里清淮上,长堤转雪龙。」十里清澈的淮河之上,长堤蜿蜒如一条雪龙。

「雪龙」比喻长堤上的积雪蜿蜒如龙,气势磅礴。

「冰崖落屐齿,风叶乱裘茸。」冰崖上留下了木屐齿的印痕,风中的落叶散乱在裘皮绒毛上。写行人踏雪和寒风中的细节。

「万顷穿银海,千寻度玉峰。」穿过万顷银白的雪海,翻越千寻高度的玉色山峰。以「银海」「玉峰」的夸张比喻写雪景的壮丽。

「从来修月手,合在广寒宫。」从来擅长修补月亮的巧手,本来就应当在广寒宫中。以「修月手」自喻诗才,「广寒宫」比喻当前的雪境如同月宫仙境。

艺术手法
其一,雪景壮写:雪龙、银海、玉峰、广寒宫,层层升级的比喻将雪景写得气势恢宏。其二,大小对比:「十里」「万顷」「千寻」的大尺度与「屐齿」「裘茸」的小细节形成对比。其三,自喻精妙:「修月手」和「广寒宫」将诗人从雪景的观赏者提升为仙境的创造者。

总体评价
此诗以磅礴的气势写雪中渡淮的壮丽景观。苏轼以雪龙、银海、玉峰等一系列壮美的比喻将雪景推向极致,又以屐齿、裘茸等微小细节增添真实感。末联以「修月手」和「广寒宫」将诗人从雪景的观赏者提升为仙境的居民,以浪漫主义的想象收束全篇。全诗气势雄浑而不失精致,是苏轼雪景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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