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日蔡州道上遇雪次子由韵二首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铅膏染髭须,旋露霜雪根。

用铅粉染黑了胡须,很快又露出了如霜雪般的白色发根。

不如闭目坐,丹府夜自暾。

不如闭上眼睛静坐修养,丹田之中自然有温暖的阳气升腾。

谁知忧患中,方寸寓羲轩。

谁知道在这忧患之中,方寸心田里还寄托着伏羲轩辕的古道。

大雪从压屋,我非儿女萱。

大雪从天而降压在屋顶上,我并非像萱草那样脆弱的儿女之辈。

平生学踵息,坐觉两𩍐温。

平生学习道家的踵息吐纳之法,坐着就感到两条腿渐渐温暖起来。

下马作雪诗,满地鞭箠痕。

下马来写一首咏雪的诗,满地都是马鞭和鞭梢留下的痕迹。

伫立望原野,悲歌为黎元。

久久站立眺望广阔的原野,悲歌一曲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道逢射猎子,遥指狐兔奔。

路上遇到打猎的人,远远地指着狐兔奔逃的方向。

踪迹尚可原,窟穴何足掀。

猎物的踪迹尚且可以追溯寻根,它们的巢穴又何必去彻底掀翻呢。

寄谢李丞相,吾将反丘园。

寄语李丞相,我将返回田园归隐去了。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二首,继续以雪中行路为契机进行人生反思。此诗从外在的雪景转入内在的修养,以道家「踵息」之法对抗严寒,并在末尾表达了归隐田园的决心。

逐句解读
「铅膏染髭须,旋露霜雪根。」用铅粉染黑胡须,很快又露出了如霜雪般的白根。写试图遮掩老态却掩不住。

「不如闭目坐,丹府夜自暾。」不如闭上眼睛静坐,丹田之中自然有温暖的阳气升起。以道家的内丹功法对抗外在的严寒。

「谁知忧患中,方寸寓羲轩。」谁知道在忧患之中,方寸之间还寄托着伏羲轩辕的古道。

「大雪从压屋,我非儿女萱。」大雪从天而降压在屋顶上,我不是像萱草那样脆弱的儿女之辈。

「平生学踵息,坐觉两𩍐温。」平生学习道家的踵息之法,坐着就感到两条腿都温暖了。踵息是道家的呼吸养生法。

「下马作雪诗,满地鞭箠痕。」下马来写一首咏雪的诗,满地都是马鞭和马鞭留下的痕迹。

「伫立望原野,悲歌为黎元。」久久站立眺望原野,悲歌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道逢射猎子,遥指狐兔奔。」路上遇到打猎的人,远远地指着狐兔奔跑的方向。

「踪迹尚可原,窟穴何足掀。」猎物的踪迹尚且可以追溯,它们的洞穴又何必去掀翻呢。以狩猎喻政治迫害,劝告当权者不必赶尽杀绝。

「寄谢李丞相,吾将反丘园。」寄语李丞相(指当政者),我将返回田园归隐。

艺术手法
此诗从外在的行路转入内在的修养。

「不如闭目坐,丹府夜自暾」以道家内丹之学写精神的自我温暖。

「踪迹尚可原,窟穴何足掀」以猎人与猎物的关系比喻政治迫害,含蓄而尖锐。末联「寄谢李丞相,吾将反丘园」以归隐的决心收束,既有无奈也有释然。

总体评价
此诗将雪中行路的个人遭遇与对政治迫害的反思结合起来。

「踪迹尚可原,窟穴何足掀」以含蓄的比喻批评了当权者对异己的赶尽杀绝,是苏轼在政治高压下隐晦的表达方式。全诗从自我修养到关心民瘼到政治批评到归隐决心,内容丰富而层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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