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三日点灯会客

宋 · 苏轼

译文

江上东风浪接天,苦寒无頼破春妍。

江面上东风劲吹,白浪滔天,苦寒的天气无奈地破坏了初春的美景。

试开云梦羔儿酒,快泻钱塘药玉船。

姑且开启云梦出产的羔儿美酒,快快斟满那钱塘药玉制成的酒杯。

蚕市光阴非故国,马行灯火记当年。

蚕市的光景虽然热闹,却终究不是故乡;马行街的灯火让人忆起当年的繁华。

冷烟湿雪梅花在,留得新春作上元。

冷烟湿雪之中唯有梅花依然绽放,且将这残存的春意留到上元节来赏玩。

赏析

题解
元丰七年(1084)正月,苏轼在黄州作此诗。正值新春佳节,苏轼与友人在正月三日点灯聚饮。诗中写初春苦寒中寻觅欢乐的情态,蚕市灯火勾起对故乡的回忆,末以梅花存留寄寓新春希望。全诗在写节庆之乐的同时,暗含贬谪流落的感慨。

逐句解读
「江上东风浪接天,苦寒无頼破春妍。」江上东风劲吹,白浪滔天。苦寒天气无情地破坏了初春的妍丽之景。

「无頼」即无奈,写天寒不可抵御之态。

「试开云梦羔儿酒,快泻钱塘药玉船。」姑且开启云梦产的羔儿美酒,快快斟满那钱塘药玉制成的酒杯。羔儿酒为宋代名酒,药玉即琉璃。以美酒美器驱散寒意,尽显文人雅趣。

「蚕市光阴非故国,马行灯火记当年。」逛着蚕市的光景,却知此处并非故乡。马行街的灯火让人想起当年在汴京的盛况。蚕市为蜀中风俗,马行街是汴京繁华街道,两地意象并置,暗含故国之思。

「冷烟湿雪梅花在,留得新春作上元。」冷烟湿雪中唯有梅花依然傲立。且把这点残存的春意留到上元节来赏。末句化悲为喜,从苦寒中寻得一丝慰藉。

艺术手法
其一,先抑后扬:前半首写寒浪苦冬,后半首转写灯会雅集,末句以梅花存留作结,情绪从低沉走向振奋。其二,地名叠用:云梦、钱塘、蚕市、马行等地名密集出现,构建了跨越地域的空间感,暗写诗人漂泊辗转的人生轨迹。其三,以物寄情:梅花在冷烟湿雪中存留,既是实景,也象征诗人在逆境中不屈的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正月三日灯会为场景,在节庆欢聚的表面下暗含贬谪怀乡的深沉感慨。全篇结构严谨,由寒景入宴饮,由宴饮引故国之思,末以梅花收束,情绪跌宕而终归于达观。体现了苏轼在黄州贬谪期间既有思乡之痛、又不失旷达之姿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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