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四日与儿子过頼仙芝王原秀才僧昙颖行全道士何宗一同游罗浮道院及栖禅精舍过作诗和其韵寄迈迨一首

宋 · 苏轼

译文

断桥寻胜践,脱屣欣小揭。

经过断桥去寻访名胜,脱下鞋子高兴地涉水过小溪。

瘴花已繁红,官柳犹疏细。

瘴乡的花朵已经开得红艳繁盛,官道旁的柳树还是稀疏纤细的样子。

斜川二三子,悼叹吾年逝。

同游的几位友人,感叹我这一年年老去。

凄凉罗浮馆,风壁颓雨砌。

罗浮道院显得颇为凄凉冷清,风吹壁残雨蚀台阶。

黄冠常苦饥,迎客羞破袂。

道士们常常苦于吃不饱饭,迎接客人时不好意思露出破旧的衣袖。

仙山在何许,归鹤时堕毳。

仙山究竟在哪里呢?只有归来的白鹤偶尔掉落几片羽毳。

崎岖拾松黄,欲救齿发弊。

在崎岖的山路上拾取松花粉,想借此补救牙齿脱落头发花白的老态。

坐令禅客笑,一梦等千岁。

这让禅修的僧人笑话,人生一梦等同于千年光阴。

栖禅晚置酒,蛮果粲蕉荔。

栖禅精舍傍晚摆设酒席,蛮乡的香蕉荔枝等水果鲜艳夺目。

斋厨釜无羹,野饷篮有蕙。

斋堂的锅里没有羹汤可煮,野外的食篮里却有蕙草芬芳。

嬉游趁时节,俯仰了此世。

游玩嬉乐要趁着好时节,俯仰之间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犹当洗业障,更作临水禊。

还应当洗涤前世的业障,再去做一次临水的修禊仪式。

寄书阳羡儿,并语长头弟。

寄信给在阳羡的儿子,也一并叮嘱长头的弟弟。

门户各努力,先期毕租税。

各家各自努力经营,提前把租税都缴清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绍圣二年(1095)正月二十四日,苏轼与幼子苏过及友人同游罗浮道院和栖禅精舍后所作。诗中描写了惠州早春的景色和游览的经历,同时寄信给在远方的两个儿子苏迈和苏迨,叮嘱他们各自努力。全诗在游赏之乐中融入了对家人的牵挂和对人生的感悟。

逐句解读
「断桥寻胜践,脱屣欣小揭」:经过断桥去寻访胜景,脱下鞋子高兴地涉过小溪。

「瘴花已繁红,官柳犹疏细」:瘴乡的花朵已经繁盛地红了,官道的柳树还是稀疏纤细的。

「斜川二三子,悼叹吾年逝」:同游的二三友人,感叹我的年华已经逝去。

「凄凉罗浮馆,风壁颓雨砌」:罗浮道院显得凄凉,风吹着墙壁雨水侵蚀着台阶。

「黄冠常苦饥,迎客羞破袂」:道士们常常忍受饥饿,迎接客人时不好意思地露出破旧的衣袖。

「仙山在何许,归鹤时堕毳」:仙山在哪里呢?归来的仙鹤偶尔掉落几片羽毛。

「崎岖拾松黄,欲救齿发弊」:在崎岖的山路上拾取松花粉,想要补救牙齿脱头发白的老态。

「坐令禅客笑,一梦等千岁」:这让禅客们发笑,一场梦等于千年。

「栖禅晚置酒,蛮果粲蕉荔」:栖禅精舍傍晚摆上酒,岭南的水果香蕉荔枝鲜艳夺目。

「斋厨釜无羹,野饷篮有蕙」:斋堂的锅里没有羹汤,野外的食篮里却有蕙草的芳香。

「嬉游趁时节,俯仰了此世」:游乐要趁着大好时节,俯仰之间就了此一生了。

「犹当洗业障,更作临水禊」:还应当洗涤业障,再做一次临水的修禊仪式。

「寄书阳羡儿,并语长头弟」:寄信给在阳羡的儿子,也一并告诉长头的弟弟。

「门户各努力,先期毕租税」:各家各户都要各自努力,提前把租税缴完。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游记式的结构展开,叙事线索清晰。

「瘴花已繁红,官柳犹疏细」以色彩和形态的对比写出惠州早春的特色。

「凄凉罗浮馆,风壁颓雨砌」以景写情,道院的破败暗示了修道的清苦。

「坐令禅客笑,一梦等千岁」以禅语点化,「嬉游趁时节,俯仰了此世」以豁达态度面对人生。末段转为书信体,叮嘱儿子和侄子努力生计,从高远的精神追求回到世俗生活的关怀,虚实结合。全诗内容丰富,从山水游赏到禅思感悟再到家庭书信,自然过渡。

总体评价
这首长诗以游览为主线,将纪行、咏怀和家书融为一体。苏轼在同游中既享受了惠州早春的美景和友人的陪伴,又没有忘记远方的家人。全诗叙事与抒情交织,既有山水诗的清新,又有亲情诗的温暖,还有禅诗的超脱,体现了苏轼诗歌的多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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