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日往岐亭郡人潘古郭三人送余于女王城东禅庄院

宋 · 苏轼

译文

十日春寒不出门,不知江柳已摇村。

连续十天春寒凛冽没有走出家门,不知不觉江边的柳树已经在村里摇曳生姿了。

稍闻决决流冰谷,尽放青青没烧痕。

渐渐听到冰封的山谷中流水哗哗作响,满眼的青绿色完全覆盖了野火烧过的焦痕。

数亩荒园留我住,半瓶浊酒待君温。

几亩荒废的园子留我在此栖身居住,还有半瓶浊酒等你来一起温热品尝。

去年今日关山路,细雨梅花正断魂。

去年的今天我正走在赴黄州的关山路上,细雨中梅花正开得令人黯然断魂。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丰四年(1081)正月二十日,苏轼前往岐亭访陈季常,郡中友人潘、古、郭三人送行至女王城东禅庄院。诗中描写了春寒过后初见春光的景象,又以去年今日赴黄州的悲凉经历作对比,情感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十日春寒不出门」连续十天春寒凛冽没有出门。

「不知江柳已摇村」不知道江边的柳树已经在村里摇曳生姿了。

「稍闻决决流冰谷」渐渐听到冰谷中流水哗哗作响。

「尽放青青没烧痕」满眼的青绿完全覆盖了野火烧过的痕迹。

「数亩荒园留我住」几亩荒废的园子留我住下。

「半瓶浊酒待君温」半瓶浊酒等你来温热。

「去年今日关山路」去年的今天走在关山的小路上。

「细雨梅花正断魂」细雨中梅花正开得令人断魂,回忆赴黄州途中的凄凉。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核心结构。前六句写今日之景:春寒将尽、江柳摇村、冰谷流水、青草覆烧痕,生机勃勃。末两句突然转入去年今日的回忆,以「细雨梅花正断魂」的凄凉画面收束,与前面的春意形成鲜明对比。

「半瓶浊酒待君温」一句含蓄蕴藉,既写友情的温暖,也暗示生活的清苦。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是苏轼黄州诗中的名作。全诗以含蓄的笔法将贬谪的悲凉深藏在春景的背后,直到末联才以回忆的方式点到即止。这种「以乐景写哀」的手法比直接抒发更为深沉有力,是苏轼诗歌含蓄美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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