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还至都门先寄子由
宋 · 苏轼
译文
老身倦马河堤永,踏尽黄榆绿槐影。
年老的身体如同疲倦的马行走在漫长的河堤之上,踏遍了黄榆和绿槐交替变幻的树影。
荒鸡号月未三更,客梦还家时一顷。
荒鸡在月下鸣叫还未到三更时分,客居异乡的梦中回到了家却只有片刻的短暂时光。
归老江湖无岁月,未填沟壑犹朝请。
归老于江湖之中已经不再计算岁月,还未身填沟壑去世之前仍然要上朝请安。
黄门殿中奏事罢,诏许来迎先出省。
你在黄门殿中向皇上奏事完毕之后,皇上下诏允许前来迎接便先出了省署。
已飞青盖在河梁,定饷黄封兼赐茗。
已经有青盖车驾飞驰在河桥之上等候,必定会送来黄封的御赐美酒和赐予的好茶。
远来无物可相赠,一味丰年说淮颍。
远道而来没有什么珍贵物品可以相赠于你,只能一味地说着淮颍一带丰收年景的好消息。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苏轼被召还朝廷、到达都门后先寄给弟弟苏辙(子由)之作。苏轼结束了在外贬谪的生活,终于被召回京师,心中既感慨万千又挂念弟弟。全诗以"老身倦马"的疲惫开篇,以"远来无物可相赠,一味丰年说淮颍"的朴素收束,将归朝的复杂心情和对弟弟的深情表达得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老身倦马河堤永,踏尽黄榆绿槐影」——年老的身体如同疲倦的马行走在漫长的河堤之上,踏遍了黄榆和绿槐的树影。
「荒鸡号月未三更,客梦还家时一顷」——荒鸡在月下鸣号还未到三更天,客居的梦中回到了家却只有片刻时光。
「归老江湖无岁月,未填沟壑犹朝请」——归老于江湖之中已不记岁月,还未填入沟壑之前仍然要上朝请安。
「黄门殿中奏事罢,诏许来迎先出省」——你在黄门殿中奏事完毕后,皇上诏许前来迎接便先出了省署。
「已飞青盖在河梁,定饷黄封兼赐茗」——已经有青盖车驾飞驰在河桥之上,必定会送来黄封的御酒和赐茶。
「远来无物可相赠,一味丰年说淮颍」——远道而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相赠,只能一味地说着淮颍一带丰收年景的好消息。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以"倦马"的意象贯穿首尾。
"老身倦马河堤永"以"倦马"比喻自己的衰老疲惫,以"永"字写出河堤的漫长和归途的艰辛。
"踏尽黄榆绿槐影"以"踏尽"写出路途的遥远,以黄榆和绿槐的色彩变化暗示季节的推移。
"荒鸡号月未三更"以荒鸡和明月的意象营造出深夜的凄清氛围。
"客梦还家时一顷"以"一顷"(极短的时间)写出梦境的短暂和珍贵。
"远来无物可相赠,一味丰年说淮颍"以朴素的收束表达了对弟弟的深情——千里之外带来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淮颍一带丰收的好消息,这份朴实中蕴含的真挚情感令人动容。全诗语言朴实自然,情感真挚深沉。
总体评价
这首寄赠弟弟苏辙的诗以"老身倦马"的疲惫和"远来无物可相赠"的朴素,写出了兄弟之间真挚而朴实的深情。苏轼以"踏尽黄榆绿槐影"的路途描写和"荒鸡号月"的深夜意象渲染了归途的艰辛和孤独,以"一味丰年说淮颍"的朴素收束表达了千里之外能带给弟弟的只是丰收的好消息。全诗语言朴实、情感真挚,在朴素的叙述中蕴含了深沉的兄弟之爱,是苏轼寄赠苏辙诗中的感人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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