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诗送砚反剑乃和其诗卒以剑归之
宋 · 苏轼
译文
赠君长铗君当歌,每食无鱼叹委蛇。
送你一把长剑你当高歌,每顿没鱼吃只能叹委曲求全。
一朝得见暴公子,櫑具欲与冠争峨。
一旦见到暴公子,剑具想与冠帽争高低。
岂比杜陵贫病叟,终日长镵随短蓑。
怎比杜陵贫病老翁,整天扛着长镵跟在短蓑衣后面。
斩蛟刺虎老无力,带牛佩犊吏所诃。
斩蛟龙刺猛虎年老无力了,带牛佩犊的农夫却被官吏呵斥。
故将换砚岂无意,恐君雕琢伤天和。
所以拿剑换砚并非无意,怕你过度雕琢伤害了天然之性。
作诗反剑亦何谓,知君欲以诗相磨。
作诗要把剑还我又为何,知道你想用诗来磨砺我。
报章苦恨无好语,试向君砚求余波。
回信苦于没有好词句,试着向你的砚台讨要点灵感。
诗成剑往砚应笑,那将屋漏供悬河。
诗写成剑送去砚台该笑了,拿屋漏般的残墨供你口若悬河。
赏析
题解
此诗承接上首,张近写诗要把砚台还给苏轼、换回铜剑,苏轼和韵回复,最终决定把剑送给张近。全诗以剑为线索,从壮志凌云到老来无力,从赠剑换砚到诗剑归一,展现了苏轼从壮年到暮年心态的转变。
逐句解读
「赠君长铗君当歌,每食无鱼叹委蛇」——送你一把长剑你应当高歌,每顿饭没有鱼吃感叹委曲求全。用冯谖弹剑作歌"长铗归来乎食无鱼"的典故。
「一朝得见暴公子,櫑具欲与冠争峨」——一旦见到了暴公子,櫑具(剑具)想和冠帽争高低。
「岂比杜陵贫病叟,终日长镵随短蓑」——哪里比得上杜陵的贫病老翁,整天拿着长镵跟在短蓑后面。以杜甫自比。
「斩蛟刺虎老无力,带牛佩犊吏所诃」——斩蛟龙刺猛虎年老无力了,带着牛佩着犊(以农耕器物代替武具)是官吏所呵斥的。写老来壮志消磨。
「故将换砚岂无意,恐君雕琢伤天和」——所以拿剑换砚难道没有深意吗?是怕你雕琢过度伤害了天性。
「作诗反剑亦何谓,知君欲以诗相磨」——你写诗要把剑还给我又是什么意思?知道你是想用诗来磨砺我。
「报章苦恨无好语,试向君砚求余波」——回复的诗作苦于没有好词句,试试向你那砚台讨要点余波(灵感)。
「诗成剑往砚应笑,那将屋漏供悬河」——诗写成剑送去了砚台应该会笑:怎么用屋漏般的残墨来供你口若悬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剑"的意象贯穿。
"斩蛟刺虎老无力"是全诗最沉痛之句——年轻的壮志(斩蛟刺虎)如今已无力实现。
"带牛佩犊吏所诃"以农耕器物替代武器的反差,写出从战士到农夫的身份转变。末句"诗成剑往砚应笑"以砚台的拟人化笑态作结,诙谐中带着自嘲。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剑喻志,从冯谖弹剑的壮志到斩蛟刺虎的豪情,再到"老无力"的无奈,苏轼将一生的壮志消磨浓缩在一把剑的赠还之中。但苏轼并未完全消沉——"知君欲以诗相磨"表明,虽然剑已老去,但诗仍在。从剑到砚的转变,就是从武到文、从壮志到修身的精神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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