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庖民挽词
宋 · 苏轼
译文
东晋巾车令,西京执戟郎。
如东晋时掌管车马的巾车令,又如西汉时守卫宫殿的执戟郎。
甘心向山水,结发事文章。
甘心情愿寄情于山水之间,自束发以来便从事文章著述。
故自轻千户,何曾羡一囊。
所以自然看轻千户之封,何曾羡慕过一囊之财。
天高鬼神恶,骨朽姓名芳。
天高鬼神可恶不公,纵然骸骨朽灭姓名依然流芳。
庾岭铭旌暗,秦淮旧宅荒。
庾岭上的铭旌已经暗淡,秦淮河畔的旧宅也已荒芜。
吾诗不用刻,妙语有黄香。
我的诗篇不必刻石留传,妙语自有黄香一般的人传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庖民所作的挽词。张庖民生前是一位酷爱山水和文章的文人,苏轼以简洁凝练的笔触为其立传,从其为人到其身后,以文字为其留下了永久的纪念。
逐句解读
「东晋巾车令,西京执戟郎」——如同东晋的巾车令,又如西汉的执戟郎。以古代官职比喻张庖民的身份。
「甘心向山水,结发事文章」——甘心寄情于山水之间,从年轻时就致力于文章写作。
「故自轻千户,何曾羡一囊」——所以自然而然地看轻千户侯的爵位,何曾羡慕过一囊金银。
「天高鬼神恶,骨朽姓名芳」——天高鬼神可恶,白骨朽烂了姓名却依然芳香。
「庾岭铭旌暗,秦淮旧宅荒」——庾岭上铭旌已经暗淡,秦淮边的旧宅已经荒芜。
「吾诗不用刻,妙语有黄香」——我的诗不需要刻在石上,自有妙语如黄香般流传。
"黄香"可能指汉代黄香,以孝行和文才著称。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甘心—看轻—不朽"三层递进。
"甘心向山水"写其志趣,"轻千户"写其淡泊,"骨朽姓名芳"写其不朽。中间"天高鬼神恶"一句插入天意的不公——好人往往短命。末二句以"铭旌暗""旧宅荒"的实物衰朽与"姓名芳"的精神不朽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这首挽词虽然简短,但情感真挚,概括了张庖民一生最重要的品质:爱山水、好文章、轻富贵。苏轼以"骨朽姓名芳"为这位友人做了最好的盖棺定论——虽然肉身朽烂,但好的名声将永远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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