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治易僧智周

宋 · 苏轼

译文

寒窗孤坐冻生瓶,尚把遗编照露萤。

寒窗下独自枯坐水瓶都冻成了冰,还在翻阅古籍以萤火之光照明。

阁束九师新得妙,梦吞三画旧通灵。

综合九位易学大师的心得而新得妙悟,梦中吞下三画八卦而早已通灵。

断弦挂壁知音丧,挥麈空山乱石听。

断弦挂在墙上知音已不在人世,在空山中挥麈论道只有乱石倾听。

斋罢何须更临水,胸中自有洗心经。

斋戒之后何必再去临水洗濯,胸中自有《易经》这部洗心之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赠给研究《易经》的僧人智周之作。智周精通《易经》,苏轼以诗赞其学问,同时融入了自己对易学的理解。

「梦吞三画旧通灵」等句以形象化的方式写出了研易的境界。

逐句解读
「寒窗孤坐冻生瓶,尚把遗编照露萤。」寒窗下独自坐着连水瓶都冻住了,还在翻阅古代典籍,以萤火虫的光来照明。写智周刻苦研读易学。

「阁束九师新得妙,梦吞三画旧通灵。」收束九家易学的心得而新得妙悟,梦中吞下三画(八卦的基本笔画)而旧有通灵之能。

「三画」指八卦的基本构成。

「断弦挂壁知音丧,挥麈空山乱石听。」断弦挂在墙上知音已经不在了,在空山中挥动麈尾论道只有乱石在倾听。写智周孤独的学术追求。

「斋罢何须更临水,胸中自有洗心经。」用斋之后何必再去临水洗濯,胸中自有《洗心经》(指《易经》)。

「洗心」出《易传》「圣人以此洗心」。

艺术手法
一、「冻生瓶」以具体的物理现象(水结冰)写研读环境的艰苦,比直说「寒冷」更有感染力。二、「梦吞三画旧通灵」以神话般的笔法写研易的境界——梦中吞下八卦的基本笔画而获得通灵能力,将抽象的学术领悟具象化。三、「胸中自有洗心经」以「洗心」双关——既是《易传》的术语,也是心灵的净化,将外在的洗涤转化为内在的修持。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赞美的笔调写了一位精通易学的僧人,将学术研究与禅修结合。

「胸中自有洗心经」一句最为精妙——不需要外在的仪式来净化心灵,因为《易经》本身(「洗心」之典出《易传》)就是最好的心灵净化之方。全诗格调清冷高远,与易学的深邃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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